[R18] Will drink wine – “About Wine” Chapter 266 [English]
by第二百五十四章 既然
雨珠把殘花打到泥巴裡,再將它的弱瓣敲得七零八落。風卷竹簾,讓屋內景象微晃,叫人看不真切。
“我到河州找到大師的俗家,證實大師回到河州以後,就被顏氏以看病為由帶走了,”骨津換了口氣,“但天無絕人之路,既然!”
門口的近衛都被骨津這句“既然”給吊起了心,然而 he 沒有後續。
既然?既然什麼?
歷熊正在撿著罐裡的蜜餞吃,突然看廊子盡頭冒出顆光滑的蛋。那蛋罩著寬大的僧衣,提溜著兩行袖子小跑,經過歷熊的時候還不忘瞟一眼蜜餞。這一看沒留心腳下,自己把自己絆倒了,“撲通”一聲跌進竹簾裡。
“哎呀!”蛋趴著身子,仰頭說,“給二爺請安!”
眾人定楮一看,竟然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和尚,比丁桃還要小。小和尚拖著袖子雙手合十,神情肅穆,念道︰“阿彌陀佛!”
he 帶著河州口音,念不清楚“彌”字,聽起來像是“阿你陀佛”。
“二爺,”骨津說,“大師肯回河州,正是為了這小子。”
“嗯嗯,”既然煞有其事地點著頭,“正是為了小僧。”
“大師年歲已高,自知不久將辭別世間,可是既然年紀太小,大師便回到河州,把 he 交給了俗家遠親,豈料就在那時遇見了顏氏。”
“顏公子說要帶小僧去玩,”既然眨著澄澈渾圓的眼楮,“小僧要提水, he 等得不耐煩,就先請師父走了。”
蕭馳野看既然年紀這般小,僅存的僥幸徹底熄滅了。
骨津像是知道蕭馳野心中所想,繼續說︰“既然年紀雖小,卻深得大師真傳,醫術精湛,有 he 為府君看診,二爺……”
“嗯嗯,”既然使勁搖著頭,“不行的,螢光豈能與皓月爭輝?小僧和師父,就像小溪和汪洋,比不得的!”
he 臉上的嬰兒肥尚未退盡,不僅眉眼間盡是天真,就連言辭都充滿稚氣。歷熊忘了吃蜜餞,跟丁桃從門邊歪著腦袋,一起端詳這顆水煮蛋。
骨津拎起既然的後領,說︰“你先去瞧瞧!”
***
既然給沈澤川把脈, he 時而皺眉,時而自言自語。
蕭馳野放輕聲音,問︰“如何?”
既然垂眸看著沈澤川的手腕,過了良久,對蕭馳野說︰“府君真白呀。”
既然白嫩的面容上沒有試探。 he 眼神清澈,誇贊沈澤川,就像是誇贊一泓清泉、一方白雲那般自然,蕭馳野可怖的佔有欲在這裡找不到發的地方。
“府君身體虛弱,是藥壞的,但好在這半年調養細致,元氣尚存。”既然挽起袖子,捏著筆冥思苦想,往空白的紙上寫著方子。
蕭馳野不敢就此放心,追問道︰“繼續用藥便可?”
“那肯定不成呀,外傷也是傷,腰都給捅了。府君今夜若是昏厥,或是短暫停止喘息,二爺都不要著急。”既然惋惜地說,“小僧要勸二爺,以後就不要再讓府君動武了。府君的身體實在不宜用那樣力道剛猛的拳法,一拳出去,唉,別人是痛啦,可是府君也要痛,不划算的。待熬過這兩夜,等燒退了,要養上好幾年呢。”
既然把方子遞給蕭馳野。
“府君這半年還是用左手寫字吧。”
既然順勢看了蕭馳野的掌心,道︰“二爺身體健碩,也要注意休息,這傷不能泡水。”
蕭馳野說︰“幾年是多久?”
既然摸著腦袋,道︰“我也不知道……養著總沒錯的。”
蕭馳野捏著方子,看向垂帷。沈澤川呼吸勻稱,昏睡不醒,伸出的手腕露在微暗的房間裡,就像既然說得那樣白,白得仿佛摸一摸都會融化。
***
沈澤川在昏沉裡做了個夢,夢見十五歲的 he 站在闃都門前,等著師父和師娘還有紀暮接 he 回家。 he 穿著花娉婷做的小襖,看細雪沿著城牆簌簌地掉。
紀暮趴在牆頭,朝 he 喊︰“川兒,要去哪兒?”
沈澤川揪著新襖,怔怔地說︰“回家呀。”
紀暮抬起頭,跟 he 一起望著端州的方向,道︰“那等等,爹就要來了。”
沈澤川想不起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 he 從天亮等到天黑,明明下著雪, he 卻覺得好熱。
紀暮搓著手臂說︰“哥有點冷,你要上來烤火嗎?”
沈澤川搖頭︰“我好熱。”
紀暮便在牆頭生火, he 伸著雙手取暖,跟沈澤川聊天。 he 說“這趟回去,哥就能娶親了,娘念叨了好幾年。”
he 們等了很久,沈澤川腰間痛,小腿痛,哪裡都痛。 he 拭著汗,始終望著前方。
紀暮看天色暗了,忽然喃喃著︰“爹不來了。” he 的火燒盡,起身穿上擱在一旁的軍襖,趴在牆頭,沖沈澤川露齒一笑,“川兒。”
沈澤川仰起頭,走了幾步,看著 he 。
紀暮說︰“哥的哨聲響了,等不了了,要走了。”
沈澤川點頭,習以為常︰“那你去吧,我給娘說。”
紀暮露出頭疼的神色,嘆道︰“哥發愁,你……”
“我從這走回去,”沈澤川抬指指著遠方,“很近的。”
紀暮看著沈澤川,眼神溫柔,說︰“我弟弟可怎麼辦啊。”
沈澤川聽見馬蹄聲, he 有些雀躍,喊道︰“哥,師父來了!”
紀暮沒有說話,只是那樣撐著首笑。
沈澤川轉過頭,看天際飛出只展翅的海東青,接著跑出匹通體烏黑的馬,只有前胸一點白。 he 停下腳步,看那馬跑到 he 身前。
馬背上坐著個戴著頭盔的少年郎,海東青落在 he 肩膀, he 摘掉頭盔,露出張不太高興的臉。 he 俯身過來,端詳著沈澤川,說︰“杵著幹什麼?上馬,二公子帶你走。”
沈澤川不理 he , he 便翻身下馬,把自己的頭盔叩在沈澤川的頭上,然後扛起沈澤川。
“啊,”沈澤川悶在頭盔裡,說,“我要回家。”
蕭馳野屈指彈沈澤川一下,蠻不講理︰“你跟我走。” he 走幾步,像是生氣,“你不認得我嗎?”
沈澤川說︰“不認得。”
蕭馳野勢要把沈澤川扔進雪裡, he 將沈澤川拋起來,在沈澤川驚慌失措的時候又穩穩地接住。海東青落在 he 肩頭, he 看著沈澤川哈哈大笑起來。
沈澤川抬起頭盔,莫名其妙地看著 he 。
原本已經要黑下去的天驟然亮起來,風吹動蕭馳野的髮,周圍遮擋視線的城牆盡數消失,無邊無際的草野橫鋪在腳下。 he 就這樣抱著沈澤川,還貪心地摸了摸沈澤川的面頰。
“我想把你藏起來,”蕭馳野在風裡大聲說,“或者把你裝在胸口的兜袋裡。”
沈澤川聽不清楚, he 仰頭,問︰“你說什麼?”
蕭馳野看著 he ,照著 he 面頰狠狠親了一口,答道︰“我說你真好看,太 he 媽好看了,再也不會有人比你更好看了,我發誓!”
沈澤川捂著面頰,大聲回道︰“你騙人!”
蕭馳野不顧 he 的掙紮,抱緊 he ,在 he 耳邊說︰“我錯了。”
風停下,蕭馳野倏地就長大了。 he 寬闊的肩膀擋著光亮,擁著沈澤川,既像是剛剛睡醒,又像是還在夢中。 he 解開的頭髮跟沈澤川的交錯在一起,鋪在被褥間,中間橫著根小辮。
沈澤川睜著惺忪的眼,呆了半晌,困乏地說︰“綁著了。”
“嗯,”蕭馳野用長指拎起小辮,“結髮為夫妻啊。”
沈澤川才醒,還在緩勁兒。蕭馳野給 he 搓著背部,說︰“該起了。”
沈澤川被搓得微微側過身,正趴在蕭馳野胸膛。蕭馳野手上有繭子,搓起來很舒服。沈澤川眼楮都要眯起來了,還不忘對蕭馳野生氣地說︰“你好吵啊。”
蕭馳野用帶胡茬的下巴猛蹭 he ,說︰“我都要被你搞死了沈蘭舟。”
沈澤川用裹成粽子的右手戳了戳蕭馳野的面頰,兩個人自然而然,接了個病懨懨的吻。
數日的陰雨停歇,端州轉晴了。
既然雖然很謙虛,但三日後沈澤川就能按時進米粥了。小和尚站在窗邊,虔誠地念著“阿你陀佛”,在蕭馳野問 he 想要什麼報酬時, he 不假思索地指向歷熊的糖罐。
眾人都鬆了口氣,在歷熊拒絕前遞過了糖罐。
***
屋裡開著窗,沈澤川枕著靠枕,聽費盛說完話。
“倘若是細作,確實不需要在身體上留下這樣明顯的紋身,”沈澤川左手拿著元琢寫的呈報,都是這幾日的重要事,先生們不好自主張,“你的意思是, he 們之所以還帶著四腳蛇紋身,是為了跟普通蠍子區分開?”
“四腳蛇都隸屬于阿木爾,自詡是悍蛇部的分支,”喬天涯說,“卓力要上戰場,有紋身不奇怪,但潛入的四腳蛇還有紋身,只可能是擔心自己被人搞混。”
蕭馳野問︰“猶敬怎麼說?”
“刺客用的戶籍是真的,樊州確實有這兩個人,但極有可能是被替換掉了,”費盛說,“畢竟只知姓名知樣貌。”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孔嶺穩聲說,“黃冊每年都要填報,即便各州衙門在核實情況的時候收錄畫像,也不能久存。”
但是喬天涯的猜測沒錯,潛入的四腳蛇為什麼要帶著文身?這樣一旦被查,就根本跑不掉了。阿木爾把 he 們當做自己的私兵,連卓力都是“借”給哈森的,表明 he 格外看重這些四腳蛇。如果真的是為了把自己跟蠍子區別開來,那就跟常年遊蕩在中博境內的蠍子有關系。
“端州距離格達勒不近,距離阿木爾更遠,再快的馬也不能把消息即刻傳到,”蕭馳野對東邊的軍事地圖瞭若指掌,“哈森的獵隼都沒能飛回去,這兩個四腳蛇不是阿木爾派來的。”
阿木爾調兵,是對戚竹音攻擊格達勒,哈森沒有回援的最壞打算, he 確定哈森的死訊只能是這兩天的事情,因為茶石河不好渡,所以 he 也無法在前幾天就對四腳蛇下令,時間上來不及。
姚溫玉神色一動,說︰“四腳蛇既然是阿木爾的私兵,就不會輕易聽別人的調遣,如果不是阿木爾給 he 們下的刺殺命令,那就只能是有人假借阿木爾的名義給 he 們下了命令。”
費盛眉頭緊鎖︰“倘若如此,那就還有蠍子,或者四腳蛇待在我們身邊, he 知道端州的動向。”
高仲雄總是立刻緊張起來的那個, he 說︰“那豈不是壞事了?此人很熟悉中博事宜啊!”
“這些四腳蛇若是久居境內,即便有戶籍憑證,也會因為文身被記錄在冊,”喬天涯說,“ he 們是新混進來的。”
“衙門查得這麼嚴,”孔嶺說,“ he 們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混進城太難了,得能避開近衛的檢查。”
“那還真有個地方可以,”晨陽對府君微微行禮,“茨州蠍子在境內不受盤查, he 們能夠跟著海日古自由行動。”
海日古的蠍子原本只能待在北原獵場,受守備軍的嚴格看管,直到 he 們隨同離北鐵騎在茶石天坑立了功,中博就此解開了對 he 們的束縛。如果四腳蛇是跟 he 混在一起,那文身的事情就能說通了。
費盛當即說︰“海日古跟有熊部的談判也沒有成,主子,不然我……”
“著急什麼?有熊部敗退,青鼠部的領地徹底空了出來,”沈澤川擱下呈報,對蕭馳野說,“把這塊地給海日古吧。”
蕭馳野微挑眉。
“海日古替我跟有熊部簽訂了盟約,但是有熊部背叛了約定,”沈澤川疲憊的雙眸裡暗含狠絕,“背叛就要付出代價,這個代價就讓海日古去替我討。”
海日古之所以要教唆藏在自己蠍子群裡四腳蛇行刺,就是為了把戰火盡早點燃。 he 想要土地,和達蘭台一樣, he 們都是看似搖擺不定,實則在為自己謀取利益的人。
蕭馳野在茶石天坑殺掉了阿赤,邊沙蠍子已經群龍無首,海日古沒有了競爭對手,如果 he 此刻回到大漠, he 就是剩餘蠍子的唯一首領。 he 連顏何如的生意都敢做, he 也能因為局勢的變化掉頭跟阿木爾再度合。
沈澤川殺掉海日古,只是殺掉一隻暴露的蠍子,阿木爾不缺這樣的蠍子,所以沈澤川不僅不殺海日古,還要給海日古夢寐以求的土地。 he 要讓海日古立在這裡,牢牢佔據著中博戰場,把控住蠍子的流向,成為讓阿木爾棘手的存在。
但是同時,沈澤川也要狠狠地敲打海日古。
海日古想要青鼠部那塊地,就得先去解決有熊部,只要 he 做了,十二部不會再輕易接納 he ,阿木爾不會再信任 he , he 還將承擔有熊部的仇恨,因為 he 是執行懲罰的持刀者。
府君要物盡其用。
沈澤川坐乏了,在眾人要退下前說︰“元琢回去了不急休息,一會兒既然要過去看診。”
***
既然還是孩子心性,跟在骨津後邊跳過水窪,看自己光溜溜的腦袋倒映在水裡,不禁捧腹大笑。
喬天涯在門口迎 he 們,也雙手合十,對既然笑道︰“小師父請進。”
既然回了一禮。這會兒樹間的鳥雀正在叫,天氣和煦, he 身著僧衣,立在倒映著藍天白雲的大小的水窪中,竟叫人恍惚裡分不清天上人間。
“施主,”既然學著師父的模樣,對喬天涯緩緩頷首,“施主有佛緣。”
喬天涯覺得有趣,道︰“我年少時,也有和尚這麼講,然而我到今天也沒遁入空門。”
既然看著喬天涯, he 安靜時有種出塵的氣韻,但那不是所謂的不食煙火,而是天成的超然,小和尚幹淨如此, he 用一雙眼楮旁觀人世間。
“綠水無憂,因風而皺;青山不老,為雪白頭。施主的因已經有了,緣還會遠嗎?”清風吹起既然的僧衣,衣擺垂到了水中, he 輕輕拍了拍手掌,在純真裡正色無比,像是篤定了喬天涯的去路。
喬天涯在清風裡聽到簷下的鐵馬搖晃, he 轉頭看見姚溫玉坐在那裡。姚溫玉的衣袂頃刻間隨風而動,竟與漫步在水窪白雲中的既然有相似之感。
既然走到階前,沒有對姚溫玉行禮。 he 在“當啷”的鐵馬聲裡,端詳著姚溫玉,最後搖搖頭,說︰“我治不了你的腿,即便我師父在世,也治不了你的腿。”
姚溫玉的手指蓋住腿上的虎奴,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2。”
這世間因緣聚合變幻無常,姚溫玉已經不再執著於這雙腿, he 早在回答出那句“我仍是站著”時就給予了自己超脫。 he 站坐沒有差別, he 既是 he , he 亦是 he 。
既然嘆息,道︰“別人要我講佛語,你卻與我講佛語。向死而生,你看到了盡頭,何必停留在這裡?與我去山裡吧。”
姚溫玉說︰“我心中還有萬相。”
既然看著姚溫玉,抬指點向喬天涯,說︰“你心中還有 he 相。”
風吹著姚溫玉的衣袖,腕間紅線輕輕滑動, he 說︰“所以我仍舊是個凡人。”
因緣妙不可言,究竟是什麼時候?或許是牽線的那夜,或許是那聲“我恨死你”,或許是更早,早到春意萌芽的三月天。喬天涯,喬松月, he 是留痕的燕。
姚溫玉明白世間一切皆虛妄, he 今日的所所為,就像是彈指一瞬,極快就會消失在無盡長河中。姚溫玉,姚元琢, he 是化泥的葉。
“我沒有什麼可以給你。”既然微歪頭。
姚溫玉看向沈澤川的院子,微微一笑︰“你已經成全了我。”
***
邊郡的黃沙拂動軍旗,戚竹音摘掉頭盔,口中都摻雜著沙礫。戚尾遞來巾帕, she 不能像男將那般脫甲就擦,只能頂著炎熱,克制地擦淨面頰。
“端州的軍報來了好幾封,”戚尾說,“交戰地的也來了。”
“交戰地就是陸廣白,無非是關于邊沙騎兵退兵一事。”戚竹音放下誅鳩,挪到牆後邊乘涼,“端州就是蕭馳野,說說吧。”
戚尾這才拆開私信,給戚竹音讀了一遍。
戚竹音原本疊帕子的手一頓, she 看向戚尾,重復道︰“把青鼠部的領地給蠍子?”
戚尾謹慎地再看一遍,確定無誤後,才點了點。
戚竹音那點滿不在乎的神情逐漸收斂, she 肩上的甲算輕的了,但是戴久了仍然沉得肩痛。 she 說︰“拿筆,現在給蕭馳野回復,我不同意。”
青鼠部是啟東守備軍打下來的,這個地方戚竹音用不到, she 可以讓給離北或是中博,但 she 不想讓給蠍子。海日古佔據青鼠部的領地意味著什麼?意味著 she 的門口從此有了看門蠍子,還是隨時都有可能反咬的蠍子。
沈澤川都要睡著了,道︰“離北肯跟回顏部建立從屬關系,鐵騎因此得到了糙茶的利益,邊郡向外增加領土對於啟東而言利大於弊,這在以後也能減輕大帥的軍費負擔。”
行商從互市往港口賣的糙茶有大半都來自回顏部,這筆錢沈澤川都回饋給了離北鐵騎,要知道,鐵騎的消耗裝備的速度可謂是天下第一。
沈澤川想到這裡,瞌睡就減輕了。 he 不能隨意地翻身,只能跟蕭馳野一樣仰著,繼續說︰“仗能打一輩子,那下輩子呢?”
“下輩子,”蕭馳野把信罩在面上,嘆氣,“下輩子還是生在離北好了。”
“阿木爾用一輩子都沒有統一十二部,”半晌後,蕭馳野說,“老爹以為 he 能成為大君。”
“你不懂阿木爾沒有成為大漠大君的原因,”沈澤川偏頭,“我可以偷偷告訴你。”
蕭馳野拿掉信,側過身,熱得發懶,只發出︰“嗯?”
“因為離北有蕭策安。”沈澤川抬起眸,望著 he ,“你想渡河東進,去找阿木爾。”
蕭馳野忽然蓋住沈澤川的眼楮,天這麼熱, he 湊近了,低聲回道︰“妻甚懂我啊。”
沈澤川唇角微揚,有點小得意。
蕭馳野喜歡這麼看沈澤川,垂著眸,忍不住吻 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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