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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少商這輩子第三次離家遠行, 前兩回……唉, 不提也罷。

    其實原本蕭夫人希望 she 等到各地平叛結束再啟程,不過眼見此事非一朝一夕可事畢,蕭夫人最終還是松了口, 主要也是由於少商此行要去的是豫州。托州牧梁老伯的福, 這是天下少數幾個度田令執行順利的地方, 境內基本風平浪靜, 連夫妻間的離婚官司都照常打。

    路過潁川時, 少商順帶看望了在家待產的曲泠君, 還蹭回兩隻孕婦親手所製的小小布老虎。曲夫人是真正的淑女典範, 內外兼修,縫製的布老虎圓頭圓腦, 敦實可愛,少商喜歡的不行,程少宮全程眼神鄙夷——不錯, 這回只有 he 陪少商上路了。

    豫州地處中原偏南, 俯瞰下去,地形猶如一枚豎立的蠶繭。頭頂上一左一右是司隸與兗州, 腳底下是地廣人稀尚待繁華的荊州與揚州, 西面數州郡只有零星叛亂, 韓大將軍如同耐心的掃地阿婆,領著軍隊逐一清理,東面則是叛亂最烈的四州之一的徐州。

    為了防止叛軍或流民溜達到豫州境內,梁無忌顧不得即將臨盆的妻子, 一會兒到西面捉幾路蟊賊,一會兒到東面堵著關隘,來來回回兩邊跑,忙的是焦頭爛額。

    而宣太后的家鄉就在豫州最南的弋陽郡,少商一行只要取正中那條官道,不靠近豫州東西兩面,就不會有什麼危險。如此秋高氣爽,一路悠閑自在,少商甚至想著,等完成了宣太后的遺願,可以繼續南下,去荊州的江夏看看王女士,據說這位小姐姐如今在當地頗有賢名,人皆贊其溫良恭順,是諸妯娌中是毆打丈夫下手最輕的新婦……呃?。

    “你與那位王娘子不是死對頭麼?”程少宮無法理解這種‘友誼’。

    少商道︰“我和娥阿姊還打過架呢, she 還不是成了我姒婦?我等女子心胸博大,就是有嫌隙頂多是微風細雨,掀不起大風浪。不像你們男子,一個不好就興兵作亂,弄的腥風血雨,戰火連天!”

    少宮很想跟胞妹說說春秋戰國時期那些攪風攪雨的王女王后們,嘴唇動了幾下,最後還是縮回了馬車。胞妹以前就有很有決斷,不過做了五年宮令後更加自信果決,自己完全鎮壓不住。不但如此,胞妹居然還開始質疑自己身為兄長的資格了!

    “三兄我來問你。”少商抽空鑽進馬車,“當初阿母臨盆時大父正在重病,阿父又剛好在外頭,家裡亂七八糟的。你說,會不會是接生婆弄錯了,其實早生一個時辰的是我,而不是三兄你。”

    程少宮無言以對了良久,只能道︰“若是兩兒或者兩女,興許會弄錯哪個早哪個晚,你我是龍鳳胎,難道接生婆會記不清男女麼?!”

    “這可難說,青姨母說了,當時 she 年紀還小,看見阿母昏睡過去了,急的團團轉,一直照看阿母醒轉過來,才得空問是兄妹還是姐弟。”

    少宮無奈︰“我們都不是孩童了,何必糾結於這等小事呢。”

    “沒什麼,我只是想對三兄發號施令的更理直氣壯些。”

    程少宮︰……

    這日行至正午,車隊安營造飯,順便讓大家歇息歇息。

    少商笑眯眯的坐到胞兄身旁︰“三兄啊,妹妹有句話不知當不當問。”

    少宮背過身去不想理 she ,賭氣道︰“我不讓你問你就能不問麼。”

    “你知道就好。三兄啊,如今除了幾個阿築 he 們幾個小的,我們兄妹大多已塵埃落定,你究竟如何打算將來啊。”

    少宮無端嘆息︰“長兄叫我去 he 縣裡學著當差,次兄叫我去徐郡幫 he 堪輿河川,阿父叫我跟 he 去軍營,阿母叫我學習管理庶務……可是,我自己卻想先遊歷天下。”

    少商驚異︰“哇,當差,堪輿,領兵,庶務,這些三兄都會嗎?”

    少宮大是得意︰“自然都會,不信你去問阿母。”雖然蕭夫人老嫌棄 he 會而不精,但 he 其實是眾兄妹中最博雜多學的一個。

    少商頓時刮目相看︰“既然三兄想遊歷天下,為何這些年不走呢,是阿父阿母不答應麼。”

    “倒不是,我想先看著你嫁人,才好出門。”

    少商心中湧入一股暖意,不好意思的笑著去挨蹭 he ,待灶火燃氣, she 又端了碗熱騰騰的湯餅給少宮,一臉殷勤︰“三兄快嘗嘗,趁熱吃,味道是我調的,湯頭是之前在驛站熬好的。”

    少宮接過湯餅,笑罵道︰“前倨後恭,小人爾!”——不過這小人手藝倒不錯,哼,便宜了那姓霍的!

    “前程先按下不說,三兄將來想娶怎樣的妻子啊。”少商繼續問。

    少宮吹著骨湯思忖了片刻,道︰“不要太精靈古怪,像你似的,為兄消受不起。”

    少商又想打人了,強忍道︰“那就像阿母似的,沉穩有度。”

    “太過聰明厲害,我也消受不起。”

    “那就像娥阿姊,溫婉柔順。”

    “我不喜愛太賢良淑德的女子,顯得我不像話。” he 的性情距離正常士大夫的板正端方有十萬八千裡,喜歡吐槽嬉鬧,偶爾神神叨叨,婦人太賢惠了 he 壓力會很大。

    “三兄也知道自己不像話啊。嗯,那就像萋萋阿姊,爽朗自在,天然純真。”

    這回少宮差點跳起來︰“你想害死我啊!小時候我挨了 she 幾頓打你知道麼知道麼!”

    少商不耐煩道︰“那你究竟想要怎樣的,桑叔母,青姨母……你別說喜歡大母那麼‘力拔山兮氣蓋世’的!”

    少宮也很鬱悶︰“我根本沒想好你逼問我作甚——所以我想出去遊歷嘛,沒準會在外面遇上可心之人!”

    “隨便你。”少商莫可奈何,“當心袁慎父親的前車之鑒就行,咱家可經不起那折騰。”其實 she 想給程少宮置辦些產業,免得 he 一輩子吊兒郎當,老了後無妻無子無家無業。

    看胞妹不想說話,少宮倒起了談興, he 湊過去扯八卦︰“,臨行前陛下宣你進宮,跟你說了什麼?”

    少商悶悶的︰“沒說什麼。”

    “陛下是不是說了‘ he 這一生很是不易’雲雲。”

    少商猛然轉頭,直起半個身子︰“你又給我算卦?!”

    少宮連忙擺手︰“沒有沒有,為兄答應你了,這些年我再沒給你卜過!”頓了頓, he 苦笑,“就算我能掐會算,也算不到陛下會說什麼話啊。”

    少商緩緩坐了回去,繃著臉︰“那就好……可你怎麼知道的。”

    “就是猜的,猜的!宣太后剛過世,陛下仁厚念情,聽阿父說這兩個月一直鬱鬱不快,看見你這樣長年服侍宣娘娘的,怎能不生出感慨惆悵。我們算卦卜運的,首要就是善度人心,要會察言觀色,若是隨性亂說,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就是說你們都是靠騙人的。”

    “話不能這麼說。文帝之母薄太后尚在魏王宮中時,許負就說 she 當生天子,後來不是言中了麼。”少宮極力為本行工作正名。

    “這有何奇怪。當時群雄並起,魏豹也是其中之一。許負說不定對所有豪傑的女眷都說過這話,總有一個豪傑能一統天下,那 he 的姬妾不就生天子了麼。”

    “胡說八道!相士姚翁也對臧媼說,汝之長女貴不可言,將來定生天子,後來也成真了,王氏長女果然生了武皇帝。”

    “當時后宮正在擇選美人,臧媼一臉雄心勃勃,姚翁當然要順著 she 說了,難道說‘你家女兒就個宮婢的命,進宮也只能端洗腳水’,那 he 還有老命麼!”反正少商是不信光看臉就能斷定命數的。

    “可是臧媼原本要送待字閨中的次女入宮,是姚翁非說 she 的長女才有皇后命格,可見奇準。”

    “這更好說了。自然是姚翁看王皇后雖已嫁人生女,卻比其妹更為美貌靈巧,能說會道。進宮去博寵的女子,當然是越美貌聰慧越好嘛!”

    少宮氣的半死,但又懟不回去,憋的臉如曬乾的黃花菜,半天低吼出一句︰“你你你……女子與小人不足與謀!”

    少商捧腹大笑,笑夠了平靜下來,輕輕道︰“那日陛下真沒說什麼,只是…只是仿佛在我看來世事紛繁如絮,人心渺茫難測,陛下輕描淡寫就下了定論…”

    少宮發揮神棍的觀察力,試探道︰“陛下與你說的是否關乎霍不疑。”

    少商鬱鬱的點頭︰“我以為,芸豆難熟,是因為它性情倔強,韭蔥辛辣,是因為地氣旱躁;可是陛下,陛下說我…說我只是…”

    “只是膽小。”少宮平靜的說出後面兩字。

    少商倏然轉頭︰“你又怎麼知道了。”

    少宮輕嘆一聲,道︰“我早看出來了,就是不知如何跟你說。阿父總誇你謹慎細致,慮事周全,可我知道這不是你的本心。觀你與萋萋阿姊一見如故,我就知道你其實也喜歡風風火火隨心自在。想喝酒了,就從地窖偷出兩壇來喝個酩酊大醉,也不怕被責罵;想吵架了,當著長輩的面先也敢動手痛罵——可是你不敢,萋萋阿姊有人兜著錯處,你……”

    說到這裡, he 心中難過,聲音艱澀,“你發覺沒有,你進宮後,霍不疑在時你就容易犯錯些,霍不疑不在你就老實許多。後來霍不疑流放了,你行事就越發妥帖。我常聽人說‘程家小娘子很是了得,於長秋永安兩宮之間周旋無礙,不但伺候淮安王太后周到,還能得到越皇后的看重和陛下的誇贊’。”

    被廢的皇后每年出宮兩三趟,可不算小事,然而胞妹辦的滴水不漏——先讓侍醫開場,說久住宮中對淮安王太后養病不利,於是皇帝讓淮安王太后到皇家別院休養。但因為越皇后常去那裡泡溫泉,宣太后便不肯去,於是皇帝就另闢一座莊園(宣後私產,少商全權掌握)給宣太后養病,如此禦史大夫也沒說什麼。

    天真爛漫的孩子都是寵出來的,沒人可依靠才得學著看人臉色,所以胞妹才對宣太后那麼依戀;無關乎宣太后的才乾見識性情手段,只是因為,胞妹可以盡心依靠 she 。

    “陛下說的沒錯。”少商沉默許久,才道,“我東想西想,怕這怕那,其實就兩個字——膽小。吃虧怕什麼,吃一塹長一智嘍,跌倒算什麼,爬起來接著走就是了。要緊的是,我究竟還想不想和那人共度白首。”

    ——自尊這種東西,不能沒有,毫無底線的妥協就是自輕自賤,沒人會同情一個犯賤貨;但也不能太有,高高在上的端著,容易錯過美好的人和事。

    “說的好。”程少宮拍拍 she 的肩——長大了,可 he 還是難過。

    這種難過沒有持續許久,如同這世上大多數從娘胎中就開始互踹的龍鳳胎,不到幾個時辰,程少宮又想掐死妹妹了。

    午歇後少商下令繼續趕路,預計天黑前到達下一座驛站,出發兩個時辰後,車隊於一處岔路口的木壘酒肆中暫歇。程氏兄妹很豪氣的點了一大堆當地的野味風物,什麼臘肉筍乾風脯醃魚,讓武婢送下去給衛隊眾人分食。

    酒肆中客商不多,來往東西南北的都有,不過往南的只有少商 he 們,酒肆的老掌櫃聽聞此事,趕忙道︰“兩位客官,往南那條官道前幾日被山坡滾落的樹木石塊給堵住了,如今官府都忙著度田平叛,一時半刻騰不出手來的清理道路,客官不妨走西側那條峽道,說起來還更近些呢。”

    少商眉頭輕皺,沒有說話。

    程少宮趕緊道︰“那條峽道怎麼走,路遠麼,車輛好過麼,能否在天黑前趕到驛站?”

    那老掌櫃笑道︰“能,能,都能。其實這條峽道才是原先南去的官道,後因去揚州荊州的商旅多了,便嫌那條道窄。嗯,大約是前朝宣皇帝年間,朝廷派大軍南下平定土族叛亂,輜重糧草那得成批成批的運啊,官府索性新闢一條更寬更平的官道。”

    程少宮放下心來,連聲道謝。

    少商笑的嬌憨︰“多謝老翁,如此我們便走西側那條道吧。今日有緣,老翁不妨與我等說說,附近還有哪些山川小徑。貴寶地風光甚好,待我們兄妹辦完差事好遊玩一番。”

    說著, she 從皮囊中抓出一把銅錢賞過去,老掌櫃樂不可支,當下也不去招呼其 he 客商了,坐到程氏兄妹面前一五一十的說起來。

    正當程少宮以為諸事順利,誰知剛走出酒肆半個時辰,少商忽命令車隊掉頭,從一側小路繞過那間酒肆,還往那條居所堵住的官道行去。

    程少宮大吃一驚,忙問出了何事。

    少商鎮定自若︰“無事,只是我覺得不妥。”

    “哪裡不妥啊,那位老翁在那兒開了一輩子酒肆了,還會騙你不成!”

    少商笑眯眯道︰“三兄啊,你欲往東,我要往西,你我兄妹各執一詞,你說手下人是聽我的還是聽你的啊。”

    程少宮看看站在胞妹身後兩名目光炯炯的侍衛,咂巴幾下嘴,無奈道︰“行,反正完成宣太后的遺願也不著急,你想繞路回去看看,就繞吧。”

    不是 he 好說話,而是形勢比人強。

    這趟車隊中的武婢侍衛部曲加起來足有一百多號人,因為程始程止兄弟也要用人,是以車隊中只有兩成是程家府兵,由程少宮的貼身侍衛符登統領,其余皆是少商的人馬。

    he 們原是宣太后早些年收攏照看的將士遺孤,成年後編入皇后衛隊,宣氏母子被廢後 he 們不願轉入越氏麾下,並且為著避嫌,也不好投入諸位皇子公主門下,宣太后於是將 he 們托付給了少商。

    少商有財帛有莊園,還有擅長領兵打仗的父兄叔伯,這五六年來便照著程氏部曲的規製來訓練管束 he 們,並照看 he 們的家眷。當時蕭夫人便嘆道,人算不如天算,當初 she 手把手教導程的許多技能,如今都沒用上,反而是 she 以為用不上的女兒,卻得面面俱到。

    又費了一個多時辰,車隊終於悄悄繞回到往南那條官道上,眾人一見,果然平坦寬闊,可輕易並行八輛輜車,可惜前行數裡,眾人就看見兩人多高的石塊樹木堵在前方。

    程少宮忙道︰“你看見了吧!那位老翁沒有誆我們,這條路的確不能走了啊!”

    少商反而下馬步行過去,仔細觀察那堆巨大的石塊雜木。

    程少宮沒法子,隻好下車跟過去,蹲到胞妹身邊迭聲問‘怎麼了怎麼了’。

    少商站起身,神情凝重道︰“三兄可知道官府為何要建造官道。”

    少宮無語︰“……天快黑了,再不走就得露宿野外了,回頭我帶你去聽夫子講課。”

    少商不理 he ,自顧自的說下去︰“官道,官道,說白了,本就是給官府用的。官府用來做什麼,官員往來,商旅通行,這些都是次要的。始皇帝發十萬軍民修八百裡馳道,為的就是更加迅捷便利的派遣大軍和輜重車輛。”

    “是以,官道修造便有個講究,非萬一決不能修在深山密林中,最好是地勢平坦,前後左右無遮無礙,不容易讓人設埋伏施暗算。”

    少宮哼哼道︰“這些都是霍不疑跟你說的吧。”

    少商白了 he 一眼︰“阿父難道沒跟兄長們說過?還不是你左耳進右耳出。”

    “這些我都知道啊,你究竟要說什麼!”

    少商繼續道︰“出門前,我請太子殿下允許我向弘文館借豫州輿圖來看,這條官道全程平坦,只有一段的東側有座小山……”

    少宮抬頭看去,指著前方東側的小山︰“不錯,看來就是這座小山了。大約大雨沖塌山石,於是連著樹木一道滾落下來。上個月夏雷陣陣暴雨連連,都城旁的幾座山嶺都塌下泥漿,還差點淹到村莊呢。”

    少商一字一句道︰“可那位老翁說的,這條官道是前幾日才堵住的。都入秋了,哪裡來的暴雨!”

    少宮一怔。

    少商指著那對山石巨木︰“你再仔細看,這像是被暴雨沖塌的麼?樹木乾燥,土壤結實,這些石塊向陽的一面幾乎都是乾乾淨淨的,若是被暴雨沖塌後連同泥漿滾落下來,怎麼沒有裹上泥沙?!”

    少宮駭然,良久才道︰“這是有人故意從山上推下這些石塊樹木,好堵住官道的!”

    少商淡淡道︰“也不能斷言,有時山民伐木鑿石不當,也會發生這等禍事。不過,我這樣自小運氣不好的人,總得加倍小心些——小心方才駛得萬年船啊。”

    “那我們趕緊回去,換條路走!”少宮堅定道。

    少商道︰“天黑了,我們點火夜行,豈不成了活靶子。”

    “那你要怎樣?!”

    “避開數裡,熄火靜待至明晨。”

    少宮怫然反對︰“既然知道不妥,怎麼繼續逗留外面,還是趕緊回去的好!”

    少商拍乾淨手上的泥土,固執道︰“不,不能連夜趕路。”

    少宮也怒了︰“我是你兄長,聽我的!”

    少商忍無可忍,開啟了積累數年的無差別攻擊——

    “當年樊逆在兗州叛亂,三叔父死活要進清縣去看 he 師兄,我說這樣不妥,若清縣已經出事,三叔父進去就是肉饅頭打狗,有去無回,若清縣無事,進不進去又有什麼要緊。我說‘如今前方情形不明,我們隨行侍衛不多,便不該擅動,還是原路返回陳留郡,問清楚緣由再做打算的好’——可沒人聽我的。”桑叔母不懂這些,可恨的是那豬頭叔父!

    “臨分別前,三叔父抱著妻女落了幾滴淚,然後一派風蕭蕭兮的壯烈模樣去了清縣,走前還吩咐我們繼續往滑縣去。結果如何,結果如何?我與叔母險些全軍覆沒,死無全屍!”最後一句少商幾乎吼出來,那頓生烤人肉始終是 she 的噩夢。

    少宮訕訕道︰“三叔父是讀書人嘛,自然…那個不大懂…”

    “第二年有人彈劾萬伯父欺壓百姓,我們兄妹去找 he 。回程時,我說既然已有數撥刺客,寧肯多走幾步也要走官道,不能抄密林近路——有人聽我的嗎有人聽我的嗎!萬伯父還笑我膽怯,你和萋萋阿姊尤其笑的厲害,次兄也只是猶豫。然後呢,後來如何?後來如何!若不是… he 來搭救…我等又要全軍覆沒了!”

    當時少宮也在場,心知這話不假,於是乾笑裝傻。

    “三兄我告訴你,這兩口氣我憋很多年了,礙著叔父和伯父大丈夫的面子,一直沒說出來!”少商越想越氣,就是因為這些不著調的男性長輩,害 she 對那人越欠越多,也不知哪年能還清。

    “還有一件事我也早想說了,雖然我年紀小,但除了阿父阿母和三叔母,三兄不覺得我才是家裡最聰明的人麼?”少商氣勢驚人,雙目噴火,少宮頂著一臉唾沫,幾乎縮到了馬腹底下。

    “既然我比你們都聰明,你們為什麼不能老老實實聽我的話呢!!!”

    少宮︰……行行行,你都對還不行嗎。

    作者有話要說︰

    1、最近我又查了一番曹老板的趣事。現在關於曹老板的祖父,大宦官曹騰當年過繼的兒子,究竟是自己本族的,還是夏侯家的,基本誰也說服不了誰。

    基本意見如下︰曹家和夏侯家是同鄉鄰居。當年曹家很窮,就讓其中一個兒子曹騰進宮做了宦官,可惜 he 起初混的不好,於是有一回告假回家時,父親兄弟都看不起 he ,慢待 he 。曹騰很傷心, he 是為了家庭過上好日子才去當宦官的,可是父兄卻這樣待 he 。

    反而是隔壁的夏侯家老伯和童年玩伴待 he 熱情和善,好菜好飯招待 he ,還鼓勵 he 保重身體,不要氣餒,後來曹騰飛黃騰達,高官厚祿,於是對自己的本家淡淡,反而對夏侯家很好。

    ——這段故事狗血吧,各位親們別愣著,種田文可以寫起來了,女主是誰?當然是曹老板的媽啊,順便可以挽救一下老公,提醒一下兒子的某些失誤。

    最後,問題來了,當曹騰需要過繼兒子時, he 究竟是挑了夏侯家的孩子,還是依舊找了本家子佷呢?

    2、最後,我要申明一下,我雖然屢次提過我喜歡曹老板,但是,我過去,現在,將來,永遠都支持蜀漢,打遊戲永遠都選蜀漢陣營。

    大家不要被《三國演義》中那個哭啼啼的劉備形象給騙了,其實劉備真是當時數得上的英雄豪傑,曹老板那句‘天下英雄唯使君與操耳’絕不是隨便說說,其實劉備北伐夷陵那回,要不是孫權這貨後面□□刀,已經嚇的曹老板要遷都了!

    或者劉備多活幾年,三國局面會怎樣也說不定!我們皇叔就是吃虧在起點太低,人家已經小有基業了, he 才剛脫離底層手工編織業,為多籌辦幾套鎧甲幾匹好馬而頭痛!

    劉備當初為什麼要攜民渡江,有些論壇上的傻叉還說劉備傻,那是因為曹老板是有屠城前科的!不論為了提升己方士氣,還是震懾敵方,都屠過不止一次!雖然古代屠城可能不算十惡不赦,曹老板之前有人做,之後也有人做,但屠城就是屠城!

    劉備的起點比曹孫都低,遇到的困難更多,可這不意味著人家底線低,在當時稱雄天下的過程中,曹孫都屠過城,只有 he 沒屠過(至今不曾有記錄文獻)!

    曹孫司馬在朝時,不乏君臣勾心鬥角,搞宮鬥搞政鬥,君忌臣,臣謀君,可是蜀漢絕沒有!同樣是托孤,諸葛亮勤勤懇懇鞠躬盡瘁,司馬懿欺負孤兒寡婦謀朝篡位。劉備對兄弟對臣子誠心誠意,兄弟和臣子也以此回報!

    至蜀漢一朝,不論是丞相還是關張趙,甚至後來的孟獲與薑維, he 們都不曾辜負過君王兄弟恩師的囑托,終其一生都沒有!大家都是很實誠的人!

    縱觀史書,幾乎所有偏安政權,不論公孫述,東晉,南宋,還是張自忠,最後都不可避免的走向墮落凶暴或得過且過,可是蜀漢沒有。相反, he 們終其一生都在奮力追逐最初的夢想,絕不氣餒(丞相死後薑維繼上)!

    he 們是三方中最弱小的勢力,對抗土地人口八倍於己的曹魏,始終堅持復興漢室的決心!丞相活著的時候,各方面經濟條件遠勝於蜀漢的曹魏始終被壓著打,還是靠司馬懿使出龜縮**,活活拖到丞相病故才敢冒頭,啊呸!(就這樣也敢拍洗白劇。)

    更重要的是,用那樣少的人口和土地一再北伐遠征,可是蜀漢的賦稅徭役的策略水平始終維持的很好,並沒有將百姓逼的家破人亡。當蜀地歸魏時,照理說不用北伐了,不用打仗了,人民的生活應該更好了,可蜀地百姓依舊懷念丞相,永遠懷念,祭祀不斷!

    也有朝臣彈劾過丞相,以丞相當時的權勢,北伐正忙的焦頭爛額,二話不說揍你丫的滅你全家又能如何,可丞相沒有! he 從不濫用自己的權力,反而認真調查,在朝堂上一一駁斥那些罪名,最後說的政敵當場痛哭流涕,認罪伏法。

    這是一種磊落光明的力量,不能因為它繁瑣拖遝又礙事,或是它最終沒有成功,就否認其感動人心的力量。

    這裡我可以說一句,幾千年封建王朝史,一個加強連的托孤大臣中,只有丞相稱得上不負所托,善始善終,毫無虧欠—— he 是封建君王做夢也想要的股肱重臣, he 是所有驚懼惶恐的幼帝心心念念的長輩臣子, he 是唯一高山仰止的存在!(死螞蟻也配和 he 比?!)

    無論是後來的朝代公論還是歷記筆錄,人人都期盼著蜀漢能再來一次‘光武中興’,然而,失敗了。可是,這並不意味著義理隕滅。

    在我看來,蜀漢所代表的是一種俠義精神和理想主義,成為後來朝代君臣百姓都願意歌頌稱贊的對象毫不奇怪。

    為君者,希望自己能有像關張趙諸葛等這樣又能乾又忠誠的臣子,為臣者,希望自己能遇上劉備這樣的君主,為百姓者,誰不盼著有丞相這樣的父母官呢。

    可是,唉……奈何時不與我,秋風已至五丈原。

    對不起,有些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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