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18] Paradox [siblings] – “Paradox [Sister and Brother]” released [English]
by第二日就是周六,但是高考前這段時間,每周六高三都要補課。
邱善華說到做到,這天起,每天都會有車接送凌思南往來學校。
看起來仿佛是待遇升級了,專人專車,實際上卻和監視沒兩樣,除了學校以外, she 哪也去不了,甚至連手機都被剝奪,美其名曰高考前需要專心複習,心無旁騖。
上交手機前凌思南多留了一個心眼,即便有鎖屏密碼, she 還是把裡面的聊天記錄清乾淨了,不過因為想著邱善華可能對手機APP還沒那麽了解,收藏裡弟弟給 she 的語音 she 還是留著。
到了學校, she 很意外居然看到了後座的身影,更意外的是, he 居然在看參考書。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凌思南走到顧霆邊上說,順手把書包收進課桌。
顧霆打了個呵欠,“還不是因為你。”
“跟我又有什麽關系?” she 不明所以。
“你也知道我之前就被給過警告,這次的事情鬧得這麽大,學校本來也打算給處分啊。”顧霆把參考書丟在一邊,無奈地望了凌思南一眼。
“……對不起。”凌思南真誠地道歉。
顧霆驀地翹起嘴角:“行了,嚇你的。班主任說我只要高考前都來上課,這次事情就一筆勾銷,畢竟惹事的不是我……我們。”雲層恰好飄離,早晨的陽光從教室外洋洋灑灑地打進來,照亮顧霆側臉棱角分明的輪廓。
會被稱為六中三大男神之一也不是沒道理的,只是比起凌清遠這種當今女生熱衷的清朗帥氣類型—— he 的線條,多少還是讓人覺得有點鋒利了。
其實凌思南當初都沒想到,自己搖擺不定的一個撤回消息,最終竟然讓顧霆真的伸出援手。
明知道 she 和自己弟弟的不倫戀情, he 卻沒有輕視 she ,僅僅是這一點就足夠讓 she 感激。
“不過……”顧霆朝 she 的方向湊了湊身子,“檢討書,就拜托你弟弟了。”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的凌思南:“哈?”
“檢討啊,老師沒告訴你下周一要在廣播上向全校反省朗讀嗎?”
“呃,我知道有檢討書,但是不知道要朗讀。”
顧霆聳聳肩,利落地接住正要從前傾的桌面上,往外滾落的圓珠筆:“以前這種情況一般都是周一升旗的時候在主席台上做檢討,不過因為馬上就要高考,我們有優待。”
凌思南拍了下額,隻覺得頭疼:”這種優待嗎?”
“總比當眾檢討好得多。”圓珠筆被熟練地在顧霆手上轉動起來:“趕緊讓你弟弟反省一下,早戀多丟臉。”後一句話染上一抹痞壞的調調, he 故意調侃 she 。
he 說的是早戀,卻沒有強調是 she 和清遠之間,是不倫之戀,這麽一聽來,明明是調侃的話卻讓人舒坦許多。
“你……是說讓清遠寫檢討書?”
“不然呢?難道我寫?”顧霆挑眉,“那你也得給個機會,不然哪裡來的真情實感。”
檢討書要什麽真情實感,難道還真檢討啊……凌思南心裡腹誹了句,還是笑起來:“知道了知道了,我跟 he 說。”
“喲喲,小倆口一早就秀恩愛。”葉珊珊剛到教室就看到兩人一前一後聊得起勁,尤其凌思南連著這麽多天風波之後,難得重新笑開,不禁打趣。
凌思南被說得有些害臊,明明什麽都沒有的事情,但是現在 she 和顧霆在外人眼裡,卻真的變成了情侶,還是有過那麽親密行為的情侶,這樣一來,就更覺得對不起元元。
“我們可是經過全校見證的,你有什麽意見?”顧霆抬手擼了一把凌思南頭頂的發,“老師來了。”
凌思南匆忙轉回去,同桌的葉珊珊剛好落座。
老師已經走到講台前,開始在黑板上寫題,葉珊珊偷偷趨近凌思南耳邊:“呐,藏著顧大男神那麽久不說,也不跟我交流下戀愛心得?看不出來顧霆談戀愛走的居然是霸道寵溺范兒的啊。”
“……”我也看不出來啊,你到底是怎麽看出來的。
在緊張的高考衝刺氛圍中補了一天的課,凌思南被折騰得頭昏腦漲,直到回家沒看到凌清遠,心裡才多了一分念想。
也不知道 he 去哪裡了。
劉媽被邱善華重新安排了鍾點工的時間,凌思南一回家,就被鎖進了禁閉室裡。
“對不起啊,小姐。”劉媽透過尚未闔上的門,望了眼擱在書桌上的晚餐,滿目歉意。
凌思南也很乖巧,畢竟這件事也不是劉媽的意思, she 只是個打工的,“沒事,我要高考了嘛,為了讀書而已啦,阿姨你不用自責。”
禁閉室距離玄關很近, she 吃完飯,坐在書桌前一邊寫著卷子一邊豎起耳朵傾聽門外,就盼著能聽到那個熟悉的聲音。
可是那個人沒有盼來,卻先回來了一個 she 不想見到的人。
被關禁閉這種事, she 本來覺得自己能忍,不過十幾天的事情——
“這是什麽?” she 看著邱善華放在房間地上的東西,皺起眉頭問。
“痰盂,你也不是沒見過。”和這個裝修高大上的家格格不入的物事被放進禁閉室,邱善華直起身轉而看 she :“這房間沒廁所,以後這門會在劉媽來的時候定時打開讓你去洗漱收拾,其 he 時間你就用這個解決,平時家裡沒人,我也不可能讓劉媽一天到晚在家就為了守著你給你開門。”而且誰知道劉媽會不會心軟。
凌思南一言不發地站著,目光直直地盯著地上帶蓋的塑料壇子。
“怎麽?”邱善華臨關門前看到 she 這副神情,也不悅地擰起眉,那張年過四十,卻被妝容打點精致的女性面孔上,一如往常地嚴苛:“我這是照顧你,特地囑咐人去買的,難不成你還打算憋到每天開門的時候?”
凌思南的表情依然未變,可是牙關暗暗地咬緊,下垂的手也不禁握成了拳頭。
邱善華轉過身,抱著雙臂看 she :“看不起這東西?我小時候也這麽過來的,以前住大院用公廁的時候,夜裡用的不都是這個,你還委屈了?你二叔伯把你養得這麽嬌貴?”
“媽媽。” she 突然開口,從齒間蹦出的詞句,卻一反常態地帶著女兒面對母親時應有的溫情,“你說……我在你的眼裡,是不是就是一隻狗?”
姿態很溫順,可是問題卻毫不留情。
邱善華一怔。
“說的是什麽話?”邱善華的目光凌厲起來,“為你著想特地做的安排,你就是這麽想的?”
“巴普洛夫定律……”凌思南低頭笑,“每當喂食的時候敲鈴,那隻狗就會條件反射地分泌唾液——”
“對你來說,你大概希望我也是那個到了點,就會條件反射出門撒泡尿的狗吧?畢竟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養育我,哪怕一點點的施舍都已經是莫大的仁慈了,又怎麽能給你惹麻煩呢?”
“凌思南!”邱善華雙目圓睜,細致的柳眉高挑,被 she 氣得不輕。
“媽媽叫弟弟的時候,也一直都是‘凌清遠’‘凌清遠’叫的嗎?”凌思南臉上的笑意在仰頭的那一刻竟化作了透明的水滴,沿著臉頰下滑,掛在下頷邊欲落未落。
she 不會承認那是眼淚。
死也不會。
“我知道這可能是自取其辱。”
she 當然知道。
說話的時候,嘴唇都在顫抖,像是承受著刺骨的冷。
眼裡的一切都拉扯成了朦朧的線條,晶瑩的水滴垂在頷骨的線條上,隨著 she 張口滾落在校服的胸前。
“但就是想問一次。” she 偏著頭,平靜到死水無瀾的口吻,“媽媽……”
和眼角的赤紅毫不相稱。
“你是不是,真的很後悔,讓我來到這個世上?”
我想知道啊。
想知道,是不是自己從一開始。
就不該來到這個世上?
告訴我。
求求你,告訴我。
讓我死心吧。
少女的淚珠像是斷線的珠子,一顆又一顆滾落,那一處面料洇開了水漬。
昏暗的室內,淺藍色的校服上,胸口暈開的那一塊顏色漸深。
仿佛是心臟滲出的血。
she 固執地咬著顫抖的唇瓣,一遍遍抬起下巴不讓眼眶裡的眼淚掉下來,可是……
徒勞無功。
邱善華看著 she 。
眼神裡,頭一次出現了動搖和慌亂。
she 撇開目光,卻又不知該把目光放在哪處。
視線來來去去,卻找不到焦點。
答案不言而喻。
可又如何回答。
she 是 she 最失敗時候,揭露 she 狼狽的鏡子。
是 she 人生低谷的昭示。
是女兒。
是災星。
是所有不甘不願不幸的開始。
可是當少女赤裸裸地在 she 面前敞開傷口給人看,邱善華到底還是說不出口。
就連善意的謊言……都說不出口。
“媽媽……”
每個降臨於世的嬰兒,似乎人生的第一個詞,都是——
媽媽。
因為我在天上選擇了你。
凌思南走前了一步。
邱善華退後了一步。
終於還是關上了門,身影消失在門後的世界。
“啊啊啊——”
門內是撕心裂肺呐喊的哭聲。
[你是不是,真的很後悔,讓我來到這個世上?]
這個世界。
求死不能。
she 忘記自己哭了多久,邊哭邊喊,像瘋子一樣,哭喊到聲音嘶啞。
甚至都不知道什麽時候那扇門被打開,那個身影覆上來。
把跪坐在地上的 she 深深摟進懷裡,一手捧著 she 哭得煞白的臉蛋。
是少年熟悉的氣息。
凌思南埋在 he 的胸前,緊緊揪著 he 的衛衣,不停地抽噎叫 he 的名字。
“清遠……嗚嗚嗚……清遠……”
“我在……”臉龐緊貼著 she 的,凌清遠閉上眼,沉下血脈裡翻湧的浮躁,努力讓自己平下心性,然後才慢慢地在 she 耳畔揚起溫嗓:“別哭……南南,別哭……”
“你去哪兒了——你去哪兒了——” she 一下又一下拍著弟弟的胸口,明知道是遷怒,卻怎麽也遏製不住。
這世界上,也只有這樣一個人,可以讓 she 撒嬌了。
也只有這樣一個人,能在 she 難過至極的時候,給 she 依靠了。
畢竟 she 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
凌清遠任 she 發泄,手依然輕輕撫著 she 的背。
he 的目光望著禁閉室敞開的大門。
he 是聽到 she 的哭聲,直接開門闖進來的。
門外的那個拐角,母親隨時可能走出來看到這一幕。
可,那又,如何?
he 的目光,冷的像冰,漠然,卻堅定。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卻猜得出發生了什麽。
懷中 she 的抽泣聲不曾停止,每一聲抽噎都緊揪著 he 的心。
姐姐一直都是堅強的,堅強到從來不願意在別人面前示弱。
連哭都是躲起來的哭,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笨蛋。
能讓 she 崩潰到這個地步,那應該是難以承受的痛苦。
二叔伯去世前的那段日子, he 偷偷去醫院見過 she 。
she 站在插滿管子的二叔伯面前,笑嘻嘻地說自己很好。
雖然沒聽見 she 的聲音,但 he 看得出來, she 在說自己很好。
然後走出病房,轉身就躲到醫院天台上一個人放聲大哭。
那時候門後的 he 怕極了,怕 she 想不開,甚至都做好了隨時衝出去拉住 she 的準備。
可是哭聲停止的時候,見到的卻是 she 捏了捏鼻子深呼吸,然後重新露出笑容的樣子。
再回到醫院裡,一個人默默打點著一切。
大概是那一刻起, he 的腦海裡,就真的再也抹不去這個人了吧。
he 拉起 she 的手,握在掌心裡,低頭細細密密地吻。
“別哭,姐姐。”
吻在眉梢,吻在眼尾,吻在臉頰,再吻到唇角。
鹹的。
鹹得 he 心亂。
“有我。”
等凌思南回過神來的時候, she 躺在凌清遠的懷中,車窗外的霓虹燈光一瞬又一瞬晃過 she 的眼瞳。
記憶好像斷片了一般,能記得只有幾個片段。
he 一手拖著行李箱,一手抱著 she ,打開門離開了家。
母親一直沒有出現過。
大概,也把自己鎖在自己的世界裡了。
臨近深夜的街頭,小區附近沒有的士,清遠帶著 she 坐上了午夜的公車。
凌思南慢騰騰坐起身,離開了那個溫暖的懷抱,歪著頭擱在玻璃窗邊,盯著外頭五彩斑斕的世界。
午夜的公交車,安靜的引擎聲,世界寂靜得好像只有 he 們兩個人。
身子雖然離開了,但 she 的手緊緊握著身邊的 he 。
十指交纏。
“我冷了。”凌思南偏頭,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
凌清遠把姐姐另一隻手也拉過來,一起捧在掌心裡。
明明是暖的。
he 出門前,還特地給 she 罩上了外套。
可 he 也沒拆穿,只是捧著 she 的手抵在唇沿,輕輕呵氣。
熱氣從少年的唇齒間溢出,落在 she 的皮膚上,化成暖和的濕氣。
凌思南凝著弟弟專注的側臉,微微闔上眼。
本來,應該要恨你的。
可是這樣的你,怎麽讓人恨的起來?
那個年幼時就一直在保護 she 的小鬼頭。
長大了。
“我以前……”凌思南突然開口,“喜歡一首歌。”
凌清遠轉過臉,安靜地聽 she 說。
帶著沙啞的歌聲慢悠悠地和著車輛行駛的引擎聲響起——
“家鄉那兒的歌謠”
“對我來講是種依靠”
“陪伴我多少次艱難”
“彩虹多絢爛 絢爛得多平凡”
“畫面裡那樣的好看”
唱著唱著,原本乾涸的眼淚又落下來。
“家鄉那兒的歌謠”
“對我來講是一種好”
“是我最頑強的一角”
she 低下頭,眼淚隨著鼻梁的弧度滑落到了鼻尖,哽咽著唱完最後的段落。
“每一次我感到沮喪就唱起歌謠”
“這樣就會看到原來的模樣……”
抬起臉,歌聲漸漸停止。
“這樣就會回到我來的地方……”
凌思南唱完,認真地望著 he 。
“可是清遠,哪裡是我來的地方?”
“我已經沒有家了。”
窗外的路燈,在那一瞬點亮了 he 的瞳孔。
凌清遠握緊了 she 的手。
“我帶你回家。”
she 從來都弄不明白,弟弟究竟是怎麽能在這樣的年紀對 she 說到做到的。
直到 he 用鑰匙打開那扇公寓大門,按下了客廳的燈。
不是酒店,是一套兩房一廳的公寓。
房子不大,但是布置得很溫馨。
只是多少還是簡陋了點,家具都不是很齊全。
“這是哪裡?”凌思南哭得有點昏沉沉的,拉著凌清遠問。
“是哪裡不重要。”凌清遠把行李放好,看了眼牆上的時鍾, “很晚了,我得走了。”
凌思南驀地捉緊了 he :“你……你要走?”
“我得回去,如果不回去,你清淨不了。”凌清遠拉起 she 的手,落下一吻——
“這不是私奔,是放生。”
she 的瞳孔一縮,抓得更緊了。
he 無奈地笑:“聽我的,姐姐,先好好地把高考考完,鑰匙在這裡,錢也在卡上。”
“啊,現在得省著點用了。”
he 笑得漫不經心,好像這一刻的分別不是什麽值得在乎的事,就是抬手攬過 she ,把 she 抱進懷裡。
“我在你這邊。”
“永遠都在。”
心臟。
缺失地疼。
明明因為 he 的話填滿的那顆心,卻因為眼前的分別而隱隱揪痛。
“周一學校還能見面呢。” he 低頭哄,“真的得走了, he 們應該發現了。”
she 終於依依不舍地松開手,退開 he 的懷抱,一句話也不說。
凌清遠走了幾步,回頭囑咐道,“不許哭哦,你可是姐姐。”
“再見。” she 泫然欲泣。
凌清遠深吸了一口氣:“你給我進去,關門。”
“想看你走。”
“進去。”
再看下去, he 就走不了了。
門終於還是在 he 眼神的督促下闔上。
凌清遠踏上了午夜的街頭。
更深露重的夜。
三個月前, he 親手把那隻鳥捉進了囚籠,以為自己到死都不會放開。
[要死,我們一起死。]
可是三個月後的今天,也是 he 親手打開那個籠子,將 she 放走。
十年前, she 甩手離去,奔向了屬於自己的天空。
十年後……
she 也不會願意再回來了吧?
凌清遠抬手望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仿佛真的有一隻囚鳥,從那飛走。
我又給了你自由。
he 真是個失敗的棋手。
最終不過是把自己賠了進去。
——博翰實驗中學。
高中部。
一個身影在距離校門還有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來。
手插在口袋裡,摸了摸兜裡的煙,又抬頭看向幾十米開外的那個少年。
少年站在校門前,身姿挺拔修長,銀邊眼鏡架在鼻梁上,一身清貴。
兜裡的煙倏地就被捏成了一團。
校門口,凌清遠依舊似動未動望著 he 。
下一秒,是拋撒開的漫天的A4紙飛舞,紛紛揚揚下了雪。
而凌清遠站在其間,紙張盤旋來回打著轉,從眼前落下。
一雙冷眸,不見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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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不更就沒留言了,你們這些薄情寡性的小妖精,對得起我的5500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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