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18] Paradox [siblings] – “Paradox [Sister and Brother]” he and she [English]
by那日的家宴,有壞消息,當然也有好消息。
she 終於知道為什麽清遠當時能那麽淡定——因為奶奶金口一開,母親便不能帶 he 去澳洲。
但奶奶的病狀惡化得快,等到 she 忘記了需要留下這個孫子,也就由不得願意不願意了。
理所當然的,這個暑假 she 不會有任何和弟弟親近的機會。
暑期 he 被報了一個封閉式的考生預備夏令營。
因為清遠不在家,家裡對於 she 的管制也松散了許多,或者說,這段日子爸媽忙得焦頭爛額的狀態根本無暇顧及 she ——凌家的生意似乎出問題了。
幾個月前就隱隱有這樣的征兆,這一個月情況變本加厲。
家裡時常籠罩著低氣壓的烏雲,這讓本來就對這個家感到不自在的凌思南越發舉步維艱。
直到又和沈昱見了幾次面,兩家提前了訂婚的日子,才讓父母的臉色稍霽。
和沈昱的訂婚沒打算做什麽隆重的儀式,只是在酒店裡辦一場通告親友的筵席。
所謂訂婚宴大家都心知肚明,不過是兩家關系的互相確定而已。
“過幾天就要和沈昱訂婚了,你怎麽還哭喪著臉?”晚餐的時候,邱善華忽然開口。
難得一次三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可是感覺上卻像是彼此陌生的路人。
凌思南還咬著筷子,聞言松開嘴說道:“只是出神了。”著實沒什麽感情的回應。
邱善華朝一旁的凌邈作了作眼色,凌邈覷了妻子一眼,夾了一筷子土豆絲到凌思南碗裡:“這幾天學校在發放錄取通知書了吧?家裡有收到嗎?考了哪個學校?”
凌思南盯著碗裡安靜平躺,晶瑩透亮的土豆絲,拿筷子撥了撥。
家裡是不可能收到的, she 留了個心眼,郵寄地址填的是段成程家,前幾天已經拿到了F大的錄取通知。
凌思南知道父母是想在訂婚前稍微演習下一家和樂的樣子,可都到了這個時候才問 she 考了哪個學校,到底是有多不走心?
所以…… she 不吃土豆,又怎麽能奢求 he 們會記得呢?
公寓的隔音一向都很好,此刻 she 的沉默更顯得突兀。
耳邊是輕微的碗筷碰撞聲,男人含著食物的咀嚼聲,和更遠處浴室裡劉媽刷洗淋浴間的聲音。
今天是陰天,天早早暗下來,餐廳上方投射下來的燈光,如同 he 們的對話一樣冷感。
誤解了 she 沉默的原因,邱善華淡淡瞥了 she 一眼,又垂下眼自顧自地說道——
“好在你還是個女孩子。”
凌思南的眉頭皺了皺。
“女人嫁得好也是好。”邱善華說這話的時候,不著邊際地睨向兀自吃飯的凌邈,似乎有一縷怨懟的味道,又緩緩收回來,“不過,大學還是要上的。爸媽現在幫你鋪好了路,等你和沈昱訂了婚,沈家也肯定不會希望你只有高中的學歷,留學也好,混個文憑也好,至少別讓我們拿出去丟臉。”
she 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回應這可笑的言論,而 she 也早已認識到在不在乎自己的人面前,所有的辯駁都是徒勞無功,所以 she 沒有浪費力氣,只是隨意地“嗯”了聲。
如果 she 沒有和沈昱搭上關系, he 們還會多此一舉嗎?
到最後,連 she 報了什麽學校,也沒有真正在乎過。
“哦,對了……”邱善華想到什麽,“上周家長通話的時候,我已經把你訂婚的日子,跟元元說了。”
she 一怔,聽到旁邊的凌邈稍沉的嗓音:“清遠怎麽還沒回來?不要讓老梁去接?”
“帶隊老師說了,夏令營的班車會直接送到小區門口。”邱善華抬頭看了眼時鍾,時針指向晚6點,“也大概是時候了。”
正說著,大門那兒傳來了電子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凌思南的心跟著這個聲音被懸了起來,一瞬間跳得飛快。
雖然還是機械地舉著筷子,可耳朵早就全神貫注地聽著玄關的動靜。
近一個月來, she 都沒怎麽去想過 he 。
如果一不小心想起,就趕忙找些別的事情打發掉 he 的影子。
一旦習慣了這種模式,感覺就不會那麽糟糕, she 想,這樣成熟一點。
拖鞋刮擦木地板的輕微聲響傳進耳中。
然後是熟悉到讓 she 心跳失衡的少年磁嗓,許久不見,又沉潤了些許——
“爸、媽。”停頓了片刻,“……姐姐。”
he 回來了。
這個認知,在這一瞬間佔滿了 she 的腦海。
夜晚的時間過得無比漫長。
凌思南已經不記得自己是第幾次看時間,可是客廳的燈光還亮著。
she 從椅子上站起身,在房間裡來來回回走了幾趟,露出一條門縫的走廊還是沒有什麽值得在意的變化。
she 實在按捺不住,打開門走出了房間。
客廳的沙發上, he 不知何時已經洗過澡,微濕的頭髮略顯凌亂。 he 一邊歪著腦袋伸手揉開一邊答話,表情算不上好或者不好,頂多是淡漠,畢竟去夏令營之前, he 似乎和爸媽還在冷戰。
和 she ……
大概也在冷戰。
she 走出房門的時候,凌清遠抬眼看了下 she 的方向。
眸子很快垂下,仿佛剛才那個舉動只是瞬時的反射。
凌思南從台階上走下來,像幽靈似的飄過,假裝是為了去衛生間洗漱。
也就借著這短短的時間,能近距離看 he 一眼。
好像皮膚曬黑了些,但不明顯。
頭髮也稍微長長了,自然垂落的劉海遮住眼,回首輕眄,能瞄到 he 原本修長的後頸也被髮根覆蓋住。
再然後 she 就進了衛生間,只能聽到外面斷斷續續傳來的談話聲。
多半是說夏令營裡的項目,和去澳洲的事情。
一聽到“澳洲”兩個字,凌思南就心驚膽戰,又想聽,又不敢聽。
等 she 再從衛生間出去,客廳裡已經沒有人了,父母臥室的燈亮著。
另一頭凌清遠房間的燈也亮著。
沒有鎖。
每一步都踩在怦咚怦咚的心跳上,好半晌 she 才挪到了兩人相對的房門口。
清遠站在床邊,正在收拾行李箱的衣服。
“要睡了嗎?”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she 隨口問,“夏令營累不累?”
凌清遠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微微側目,桃花眼抿成寡淡的一條線。
“你要問哪個?”
“欸?”
“要睡了,累。” he 索性兩個答案都給了。
“……哦。” she 盯著 he 沒有弧度的涼薄唇角,覺得自己還是有些自討沒趣了。
然而今天不是解釋的時候,爸媽都在。
凌思南低下頭,語氣裡遮掩不住的失落:“那你早點睡。”
旋即走向自己房間。
回頭打算關門的那一刹那,一陣阻力傳來。
門被驀地推開, she 往後退了兩步。
還沒站穩腳跟,一隻手臂就順手圈住了 she 的腰,轉身將 she 撈進懷中,後背抵在門板上。
門闔上的聲音不算輕,凌思南咯噔了一下,緊張得收起下巴盯著 he 的。
呼吸聲在這一秒交融,粘滯了時間的腳步。
良久良久, she 的呼吸隨著胸口起伏,才慢慢地、輕聲地囁嚅——
“不是要睡了麽?”
“睡你麽?”
凌思南臉霎時紅透了:“好好說話,爸媽還在的。”
一聲輕笑。
“ he 們要是看到我們這副模樣,我說什麽好話都沒用。”凌清遠身子微傾,額頭抵在 she 額際,托在 she 腦後的右手,深入 she 的發間。
掌心略微施力,讓 she 抬起頭。
“二十八天十三小時十七分。”
“嗯?”
“好久不見,姐姐。”
兩個人的距離太近,近到 he 的呼吸噴灑在 she 的鼻端,加劇了 she 急促換氣的頻率,心跳一陣陣,亂了步調。
胸腔裡的空氣都被 he 吸走了似的,快速地上下起伏,無論怎麽樣都覺得缺氧。
可是 she 還尚存理智, she 還記得這不是深夜, she 還記得 he 房間的燈亮著, she 還記得父母沒有睡。
“快出去,現在這樣被看見就糟糕了。” she 舉手推了推,那動作輕得就跟撓癢一樣。
“姐姐……” he 懶洋洋地偏頭,舔過唇珠,聲線又壓低了幾分:“想吻你了。”
she 下意識按住了唇,猛搖頭——不是矯情,只是這個頭一開就沒完沒了, she 也沒自信能控制得住自己。
“張開。”低低入耳的誘哄聲,薄唇久違的溫熱一點點落在 she 的指間。
堵在掌心後 she 的聲音朦朧不清:“……爸媽……”
he 拉下 she 的手,也沒費什麽力氣。
“要是不想的話,你推開我。”
she 的手抵在 he 胸膛,T恤下是 he 的溫度。
結果臉色臊紅了半天,手上依然一動不動。
“你看。”
she 聽見 he 微沉的呼吸。
“爸媽哪有我重要?”
一個吻落了下來。
清遠本來就比 she 高十多公分,這居高臨下的一個吻,讓 she 不得不被迫仰著頭承受。
雙唇相接,交頸輾轉了幾次,氣息漸漸粗重起來,仿佛在彼此的口中交換呼吸。
那隻抵著 he 胸膛的手被 he 捏在掌心,順勢摁在了門上。
唇上是 he 的味道, she 卻迷醉地睜著眼,覷向斜上方禁錮自己的,那隻屬於少年的手,腦海裡不著調地想……
弟弟的手好大。
手骨也很漂亮。
怎麽這個人身上,就沒有一點不好看的地方呢……
老天果然不公平。
而 he 一邊含著 she 的唇瓣吮吻,一邊把 she 的手打開,按著 she 的手緊貼門板。
指尖循著指縫岔開,與 she 十指交纏。
手背微微隆起的青色經絡,像在昭示著從少年到男人的力量蛻變。
是力道,也是美感。
這個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久到凌思南覺得連口中的唾液都快被 he 吸收乾淨,口乾舌燥地咬了一口 he 的唇, he 才退開,抵著 she 喘息。
大概是意猶未盡,薄唇點在 she 的唇角,又輕輕吻了吻 she 的唇珠。
安靜的房間裡,全是兩人的低喘聲。
明明,只是一個吻而已。
對視的兩雙眼睛一瞬不瞬,也無處可藏。
“元……”張開口才發現自己聲音沙啞, she 清了清嗓子,對上 he 依然不肯放開的視線,尷尬地捏著 he T恤的一角,動了動,這一秒又像是貓兒希望引起主人注意的時候,伸出來撓人腳跟的爪子一般,傲嬌得可愛。
“嗯。” he 的吻落在 she 的耳骨:“讓我走,我知道。”
“知道你還……” she 縮著肩膀,因為耳邊細細密密的吻,腦袋歪在一邊,暴露出一大片象牙白的脖頸,不知到底是躲 he 還是縱容 he “行凶”。
he 低低地呵氣,唇角輕翹:“你好歹拿出一點實際行動來。”
臣妾做不到啊混蛋!
氣不過的 she 猛然一拽弟弟衣領,嘴唇正要覆上去,卻吻住了一隻手指。
he 的食指抵在唇峰上,桃花眼欲張欲闔,“噓。”
下一秒, she 也聽見了上樓梯的聲音,心臟驟然停跳。
凌清遠的情緒並沒有什麽波動,倒是捧著 she 的腦袋,傾身,貼臉蹭了蹭。
“早早去睡,再做一個好夢……”
he 停了半晌,欲言又止。
還僵硬在腳步聲裡,凌思南只聽到 he 離開前最後對 she 說了句——
“今夜,夢我。”
打開房門, he 主動走出了房間,恰好側身望向轉進走廊的女人。
“元元?你怎麽——”
耳邊甫傳來母親驚詫的聲音。
he 又把門關上了。
門板隔著,凌思南看不到外面的狀況,想開門,卻又擔心自己這麽做反而讓 he 難以自圓其說。
“跟姐姐有話要說而已。”
背抵著門板, she 聽到門外剛才讓 she 擔驚受怕的情形,被 he 雲淡風輕地略過。
母親不悅的聲音在門外已經不再明晰,而 he 的聲音,每個字節都敲擊在 she 呼吸的頻率上。
[今夜,夢我。]
she 迷惘地抬手,指腹拈過唇沿,還有 he 的余味。
要是……真能夢到就好了。
長夜漫漫,新的一天伊始。
今天輪到 she 調休,不用賣力兼職的凌思南打算去一個地方,一個這麽久以來, she 一直不夠勇敢去面對的地方。
晨曦晴好,夏天天光亮的早,碎金熔煉的天色抖落在窗沿,照亮一身輕便衣裝的 she 。
走出房間的時候還特意看了眼凌清遠緊閉的房門,想了想,還是輕聲離去。
she 先去了一趟花店,買了一束鮮翠欲滴的白百合,又在早市裡排隊買了幾塊煎餅,擱在 she 帶來的飯盒裡。
多層飯盒裡有前一天準備好的小食,其中兩道菜還是出自自己之手。
一切準備完畢, she 趕到車站,太陽剛剛蛻成了紅金色,從浮雲中冉冉上升。
低頭看了眼手機,恰好距離下一班車到來還有5分鍾。
然後也理所當然地注意到,凌清遠給 she 發來的消息。
[你要逃婚?]
凌思南禁不住噗嗤一笑,埋頭打字。
[您好,您所要聯系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發完這一串,凌思南放下手來,聳著肩坐在冰涼的候車座上,轉頭去看車來的方向,身子前後輕輕地晃悠。
早上的清河城,喧囂又寂靜。
喧囂的是車流,寂靜的是人心。
“姐姐。”
she 聽到邊上一個溫潤入耳的聲音傳來。
凌思南驀地回頭,身邊是一個中年大叔,眯著眼還在看手上剛買來的報紙。
幻聽……吧?
就在 she 楞神的空隙,大叔的另一側,少年緩緩地後仰,探出半個身子,偏頭朝 she 眨了眨眼。
“服務區的服務范圍,能超過一米嗎?”
凌思南驚愕地瞪大了眼。
等到車來, he 跟著 she 匆匆擠上了車,在後排落座。
凌思南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 he 總是能不費吹灰之力地找到 she ?
“你怎麽就……跟來了?”
凌清遠眄了 she 一眼,接過 she 手中的飯盒放在腳邊,又一手捧起百合花束。
he 清亮的眸子裡透著晨曦的光,片刻後,輕笑著說了聲——
“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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