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18] Paradox [siblings] – “Paradox [Sister and Brother]” Another thunderstorm [English]
by見家長這個說法並不算空口胡謅,比起沒什麽感情的父母,二叔伯其實更像是凌思南真正意義上的父親。凌思南雖然沒有這麽當面叫過,但私下裡,也早就把 he 當做了自己的爸爸。
凌耿這輩子孑然一身,死了也圖個清靜,獨自安葬在清河城郊的一個墓園裡。
因為生前就和凌家撇清了關系,即便化療到最後周玉嬋還是伸出了援手,但也沒有影響二叔伯不想進凌家家族墓地的決定,而凌家自然也有它的傲氣,更不會求著 he 死後葬回來。
香爐上三根香燃著嫋嫋青煙,凌思南蹲在灰色的墓碑前,盯著墓碑上的二叔伯的照片發呆。
二叔伯死在病床上的那天, she 大哭了一場,那種感覺就像是世界即將毀滅,觸目所及只有黑暗。但是過了那一天之後,凌思南再也沒哭過,守夜,出殯,入葬…… she 一個剛滿十八的少女,獨自撐起來了,而且做得很出色。
不是薄情,是真正的痛,不與人說。
最在乎自己的已經死了,哭又有什麽用呢?
一雙長腿在 she 身邊站定。
凌思南抱著膝蓋,抬眼看向身側修長挺拔的人影。
時至晌午,夏天的蟬鳴聲聒噪地籠罩墓園,無風,唯有熱意融融。
目光被陽光照射,有些睜不開, she 用手遮擋,半著眯眼才看清了 he 的輪廓。
少年側臉的線條乾淨,從下頷到喉結,幾分堅毅的棱角起伏,是走向成熟的標志。
正兒八經的時候,越發像個值得信賴的男人了。
she 的弟弟。
凌清遠剛把墓地周圍收拾好,額際還沁著汗珠,此刻低頭瞅了姐姐一眼,不解地挑起眉:“幹嘛蹲著?”
“就……想靠近一點,和 he 說說話。”
凌清遠一臉疑惑:“也沒聽你出聲。”
“在心裡說就行了,幹嘛要讓你聽到。“凌思南咬著唇覷 he ,“被你抓了把柄怎麽辦?”其實也就是希望二叔伯能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好,然後告訴 he 自己考上了F大之類的瑣事——不管這個世界是不是真的有天堂或者冥府,面對已故的親人,難免都會有說不完的話想要傾訴。
而凌思南那個不喜歡給人添麻煩的人生哲學,讓 she 就連這種傾訴都是憋在心裡默默地完成。
來之前, she 刻意沒叫上清遠,原以為自己會來哭個痛快。
可是到了這裡卻發現,一直以來不敢直面的情緒,已經被時間衝淡,少了幾分銘心刻骨,多了幾分對現實的妥協。
人類,真的是一種很有韌性的動物。
“你還有什麽把柄我不知道?鬼鬼祟祟的。”凌清遠也跟著蹲下來,湊到 she 耳邊,“姐姐跟二叔伯說我了嘛?” he 輕悄悄地問,明明只有兩個人,卻好像怕被二叔伯聽見,和 she 偷偷咬耳朵。
凌思南臉色定了定:“沒、沒有——你有什麽好說啊,毛頭小子一個。”
“啊?”凌清遠微微張口,又笑得彎起眼睛:“你緊張什麽?說話都要結巴了。”
she 撇過頭瞪 he ,卻恰好碰上 he 倏地靠近,姐弟二人的鼻子差點撞在了一起。
凌清遠索性也不退開,抱著肩頭小聲提醒:“某個人,好像被毛頭小子迷得死去活來的,那人叫什麽來著?哦哦——” he 假裝恍然大悟,突然轉頭看向墓碑:“二叔伯,那人好像叫凌思……”
“凌清遠!”凌思南忙捂住 he 的嘴,“墓地裡也敢開玩笑,不怕遭天譴呀你!”真的是,惡劣死了這個弟弟。
凌清遠的嘴被堵著,就露出半個高挺的鼻梁和一雙桃花開扇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珠悠悠轉轉地看向 she ,又抬手把 she 的手心拉下,“不是玩笑,姐姐。”
he 頓了頓,認真重複道:“不是玩笑。”
凌思南被 he 的認真震住了。
“我說過,我是來見家長的。” he 伸出手,大掌按住 she 的腦後,把 she 勾向自己。
在姐姐的震驚中,烙下一個輕柔的吻。
薄唇綿軟,意猶未盡。
然後退開,盯著 she 睜大的眼睛,輕笑。
“你……你幹什麽呀……”凌思南握成拳的手抵在唇畔,目光躲開來,連聲音都軟軟糯糯地嗔:“這是墓園欸。”
“別這麽說話。”被 she 羞澀的姿態勾得心癢,凌清遠又親了 she 一口:“招惹我。”
“你是我弟弟……” she 掙扎地看了眼墓碑,“二叔伯會生氣的。”說是這麽說,語氣卻心虛得很。
“我生氣呢?你管不管?” he 撇唇,隨即拍拍膝頭起身:“醜媳婦早晚都得見公婆,何況我又不醜。”
凌思南禁不住嘴角的笑意,打量著這個“小媳婦”,準備起身的時候突然“啊”了聲。
“怎麽了?”
“腳麻了……” she 可憐兮兮地抬眼,“站不起來。”
凌清遠歎了口氣,向 she 攤開手:“一邊不想讓二叔伯知道,一邊跟自己弟弟這樣撒嬌。”
“撒嬌才不算,姐姐本來也能跟弟弟撒嬌。”握住 he 的手心慢騰騰起身, she 一副天經地義的口吻。
兩個人站在墓碑前,樹影裡跳動的碎金斑駁地撒在肩頭,伴隨夏日的蟬鳴。
“二叔伯。”目光鎖著墓碑上笑容憨實的男人相片,凌清遠安靜地開口道:“姐姐呢……就被我內部消化了。”
凌思南拿手肘頂了 he 一下。
凌清遠拉住 she 的手, she 還來不及掙脫,就被 he 十指交握。
“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真要氣得詐屍回來也好,反正人我是不會放的了。”講到這兒清遠目光瞟了瞟,思考了兩秒鍾:“真要能回來估計姐姐也高興吧?”
“真要回來能先把你打死。”凌思南又好氣又好笑,“能說點正經的嗎?一點也不害臊。”
“為什麽要害臊?” he 懶懶地挑眉,隨即抬眸視線飄遠,遠處的枝頭兩隻雛鳥振翅撲騰,半晌終於緩緩飛向天際,“……我們不欠誰。”
凌思南的視線循著 he 的,手中的力道不由收緊。
“二叔伯也不在乎凌家有沒有子嗣,那我們又有什麽錯?” he 少有地用這樣低柔的語氣,像是曾經在 he 手中流淌的琴音,讓人心神沉靜。
“ he 找不到比我更喜歡你的人了,姐姐。”
真心,又有,什麽錯?
青紅皂白,不是什麽象征是非的顏色。
只是規則欺人太甚。
兩人祭奠完,已是下午。
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周末,來墓園掃墓的人寥寥無幾,墓園裡更是空落落別無 he 景,唯有幾排香樟矗立左右。初夏的熱度已經開始顯露端倪,知了聲一陣陣隨著熱浪起伏,凌思南坐在凌耿墓碑對面的樹蔭之下,和弟弟一起分享祭祀後的食物。
she 用手扇著風,看了眼邊上正在默默吃煎餅的弟弟。
放了一個上午,煎餅早就不酥了,自然也沒有那麽好吃,可是因為隻帶了一副筷子, he 主動把紙包的煎餅拿了過去, he 吃東西的時候也是真的乖巧,小口地含在嘴裡咀嚼,沒有發出半點聲音,硬生生把一個煎餅吃出了高檔西餐的味道。
“……你知道嗎,其實煎餅是二叔最喜歡的。”凌思南大概想寬慰一下自己的內疚感,開口道。
凌清遠看著對過的墓碑,“嗯。”
凌思南有點驚訝:“你真知道?你認識二叔?”在 she 印象裡,凌清遠從來沒有來過二叔家,要不 she 怎麽會在兩人相逢時一點也沒認出來?
“見過,很多次。”凌清遠側目瞥 she ,像是有什麽話想說,但還是止於口中。
she 驚訝得很:“咦咦?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
凌清遠陷入回想。
老實說,十三歲前 he 對凌耿的印象很模糊,甚至都沒有把 he 和姐姐離開那一日,出現在家裡的那個男人的輪廓對應起來,而那個男人曾經一度是 he 怨憎的對象之一。
可是十三歲時,也就是父母帶 he 從澳洲回來後不久, he 們去拜訪祖母周玉嬋,恰恰好撞上了凌耿。
還有……
那時別墅門口,一個靠在石柱上探頭探腦的少女。
彼時凌清遠坐在別墅的院子裡石椅上看書,凌崇亮和幾個遠房堂親還在周圍鬧騰,只有 he 不經意的抬眼注意到了。男孩對於新鮮的面孔總是充滿好奇,哪怕是一直以來被嚴苛教養的 he 也一樣按捺不住地多看了幾眼。
不知為什麽,總有一種熟悉感。
然後別墅的門打開,一個男人從別墅裡大步走出來,步履匆匆。
凌邈夫婦率先衝了出來,隨後奶奶也走出了門外,對著那個男人大聲怒喝,這還是凌清遠第一次見到奶奶生氣。
可是男人依然不管不顧,站在石徑上側過身,強調 he 再也不會踏進這裡半步。
凌清遠的目光那一刻被點亮,敬慕的種子於心裡萌芽。
—— he 也想有一天,能像這個人一樣,對這個家說不。
“這個人是誰?”凌清遠問同樣被爭吵吸引的玩伴。
凌崇亮顯然很滿意這個被家裡譽為天才的堂弟也有不知道的事兒,得意地擔起了解答的責任:“那是二叔伯,你沒見過吧?老早就不在凌家了。”
“二叔伯……?”
“對啊,你不是還有一個姐姐嗎,就是 he 領養走的啊。”
凌清遠的瞳光一凜。
那天之前, he 只知道姐姐被人帶走了,可是從來不知道對方是誰,父母也從來不肯告訴 he 。
幾乎是下意識地, he 的視線猛然轉向門口那抹人影。
那時 she 也因為別墅內的嘈雜聲而不禁探首。
只是 she 並沒有注意到花園裡那幾個年齡不一的男孩們,注意力全都在門裡一觸即發的情景上。
he 聽到女孩小聲地喚,像是要阻止男人和家人起衝突。
那還是凌清遠闊別七年後,第一次聽見姐姐的聲音。
手中的書本被握緊,男孩還略顯青澀的臉上浮起一絲焦躁的情緒。
he 等 she ……
好久了。
那以後,凌清遠打聽到二叔伯的住處——初次來的時候, he 本來也沒打算和誰相認,卻恰好被凌耿撞見了。
大概是血緣的關系,凌耿一眼就發現了 he ,幾番對話下來,倒是覺得這個侄子和凌家人不同。
後來有那麽幾次,凌清遠總是挑著姐姐不在的時候偷偷來,也不知是因為心裡對姐姐的怨懟一直沒有消散,還是其 he 什麽原因,總之就這樣,姐弟兩人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距離,而距離中間的媒介,就是凌耿。
he 從凌耿那裡知道了姐姐的近況,也漸漸了解到了凌耿這個人。
但更多的時候, he 會安靜地矗立在巷角的陰影中,遠望不是父女勝似父女的兩個親人。
就算是個孩子,卻也已經很懂事地明白,這個世界,活著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圓。
而 he ,大概是那個,不適合踏入 she 圓的人。
所以,這只是自己窺視幸福的一角,體會自己渴望人生的一角。
那個黃昏, he 從緊鑼密鼓的課後班裡逃了出來,坐在二叔伯家門前的榕樹下發著呆。
回家後又要面臨漫長的緊閉, he 的世界,這樣的循環似乎永無止境。
夕陽在長巷老房之間的縫隙裡藏匿起來,似暗非暗,只有一縷投射到 he 的腳邊,照亮男孩一雙乾淨的白鞋。
he 低著頭,視線裡出現了一雙沾了幾點泥濘的帆布鞋。
“快天黑了,你怎麽一個人在這裡?”
瞳仁微綻,男孩緩緩地仰起頭。
少女傾身偏著腦袋,笑容清淡卻很溫柔,“早點回家吧,最近這裡的路燈壞了,晚上不安全。”
本來只是隨口囑咐的話, she 卻不曾想男孩下一刻眼角有淚倏地淌了下來。
黃昏巷子裡沒有多少光亮, he 又被籠罩在 she 的影子裡,只是滾落的淚被風吹開,滴在 she 的手背。
怔愣了片刻,總算在微光裡慌亂地發現那水滴來自 he 的眼眶, she 趕忙擰身拿起書包翻找。
“欸欸,你怎麽就哭了啊,是跟爸媽吵架了嗎?”
he 搖頭。
紙巾落在 he 乾澀的皮膚上,輕輕擦拭:“那是被人欺負了?”
he 不說話,只是無聲地掉淚。
“你看起來也沒比我小多少啊,怎麽男孩子還這麽能哭……” she 有些尷尬地小聲嘀咕,索性在 he 邊上坐下來。
這句話讓 he 的淚水驀地止住了。
大概是發現了 he 刻意忍住眼淚,凌思南又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那個……如果你真的想哭,其實哭一下也好,我不打擾你,但你記得早點回去——”剛想要起身, she 的袖子卻被揪住了。
“姐姐。”
he 第一次發出聲音。
那時正臨近 he 的變聲期,男孩的嗓子有一些嘶啞,這聲姐姐並不是那麽好聽。
不過凌思南還是坐了回去,“看在這聲姐姐份上,要我幫你做什麽嗎?”
he 又沉默地搖頭。
雖然是個男孩,但是模糊的光線裡,也能看出清秀的五官輪廓,掛著淚痕的臉讓人心生不忍。
凌思南自覺自己在這裡安撫一個陌生男孩有點奇怪,可是一分隱約的親近感又讓 she 放不下。
“不管是什麽困難,咬咬牙總會過去的。” she 拍了拍男孩的背,不太會安慰人的笨拙動作,卻又莫名得讓人安心。
注意到男孩的目光望向自己,凌思南清了清嗓子:“人有壞運,也會有好運,等等就好啦。你看我……”還想拿自己做例子,突然又覺得這樣聊起自己也很怪,所以主動住了口。
“等不到的。”凌清遠轉而望向巷口即將消失的那一抹光線,“ he 們改變不了的。”
“那就改變你自己啊。”凌思南想也沒想,“幹嘛要等別人呢,自己想辦法讓自己過得好一點——何必在乎 he 們?”
she 說到這裡,聽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驀地回頭:“二叔——”匆匆忙忙迎了上去。
凌清遠伸出的手,手心裡那最後一縷光線,消失了。
女孩和歸來的長輩說了三兩句,手指指向來時的榕樹下,可是兩人再度望去的時候,那裡卻再沒有任何人存在的痕跡。
華燈初上,映照出千家萬戶的夜晚。
男孩站在濃墨似的夜色裡,和黑暗融為一體。
姐姐 she ,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圓。
很快回來這句話,自然是不會兌現了。
我不會再來打擾你,因為我們也不會再有交集。
可能,終究只是可能而已。
如果有可能這件事。
——姐姐,你能不能帶我走呢?
“清遠?”
he 收回了思緒。
“怎麽了,發呆這麽久?”凌思南放下手裡的飯盒,抬手撫上 he 的額,“別不是中暑了吧?唔……溫度還好。”那雙眸子裡盛滿了關切的神情,絲毫不加掩飾。
凌清遠忽然抿了抿唇。
一手攬過 she ,抵著 she 的額,輕輕一吻。
“現在你在乎我了。”
“嗯?”
回程的公交車上, she 靠著 he 的肩膀沉沉入睡。
凌清遠偏著頭輕蹭過 she 的頭頂,望著窗外掠過的城市。
所有的改變,都是值得的。
我不再求你帶我走。
我會帶你走。
……
……
夏夜的雨說來就來。
窗外的天自傍晚起就陰沉沉的,悶雷在天際翻滾,很快傾盆大雨就拍打在落地窗上。
今天劉媽臨時請假沒有來,凌思南做好了晚飯和清遠兩人一起吃了一頓。
除開昨天等弟弟回家,父母這段時間晚歸已是常事,今天也一樣,邱善華出差在外,凌邈更有一個重要的飯局,打了電話說今晚會在酒店過夜。
凌思南松了一口氣。
一段時間以來家裡的低氣壓已經讓 she 壓抑得不行,總算有短暫的自由時間。
也是……
洗過澡從浴室出來的 she ,目光望向沙發上的人影。
——難得的二人獨處時間。
she 拿著浴巾走過去,凌清遠一手撐著靠背,懶洋洋睨向電視屏幕。
“我就知道你沒擦乾。”毛巾覆過來蓋住 he 的腦袋,凌思南抬手隔著棉布揉搓,“不擦乾以後會頭痛的。”
he 自然而然地伸手攬住 she 的腰,把頭靠上。
凌思南被小腹上傳來的熱息呵得發癢,笑著推 he :“你、你幹嘛,別這樣……”
“姐姐……”薄唇抿住 she 的睡裙中段,慢慢往上拉,後面的話全都斂在口中,卻不言而喻。
一個月沒做了。
he 的眼神這麽告訴 she 。
凌思南咬著唇瓣,害羞地搖頭。
he 放開口中的布料,“有新歡了?”
“神經病。”凌思南扯了扯 he 的臉,“……在家裡……我怕。”
“ he 們今天不回來。”凌清遠說到這裡,卻奇怪地停滯了片刻,“別怕,不管發生什麽,有我在。”
指尖在 she 臀上遊弋,又慢慢地摸索進了裙底。
真的好久沒做了,可是身體卻記住了 he 的觸感。
十六歲的少年,本身就欲壑難填。
不知什麽時候, she 的內褲已經被剝離到角落, she 騎跨在 he 的腰間,兩人忘情擁吻。
窗外的雷聲陣陣,甚至蓋過了隱約中的一聲電子音。
凌思南閉著眼,還感受著弟弟的舌頭在口中肆虐,耳邊忽然聽到一個男人的聲音——
“……清……遠?”
如若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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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嚶嚶你們最近都是扔個珠珠就走,難道我們之間連一句話的情分都沒有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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