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 have no alerts.
    Chapter Index

    第118章 我很愛你┃大考官,勞駕低一下頭,跟你說個事。

    時鐘剛過8點。

    聯合考場的其 he 考生正從傍晚的小睡中醒來, he 們有的剛在沙發上落座,有的才出房門,有的正對著最後一晚的題目抓頭。

    聽到宣告的刹那, he 們一如尋常,該幹嘛幹嘛。

    這兩天的刷屏令 he 們從震驚到亢奮再到麻木,聽到名字的時候只會想:

    「噢…… he 又又又又死了。這次要死多少回?這bug還能不能除了?」

    沒過幾秒,各個考生不約而同愣在當場……

    剛剛說誰死了??????

    監考區內,考官們的反應又不一樣了。

    he 們其實也被刷到麻木了,但這個麻木只截止到今天下午。

    自從 he 們意識到“游惑”就是主監考A,心情就變得微妙起來——

    一方面, he 們希望考場平淡一點,考生放過彼此,好好考完這場別出么蛾子,不然害的是自己。

    但是另一方面, he 們又莫名有點激動。

    這種暗潮洶湧的激動在晚飯時刻表現得最為明顯。

    一整個餐廳的考官都在做同一種小動作:吃幾口,瞄一眼頭頂大螢幕。吃幾口,再瞄一眼頭頂大螢幕。

    一頓飯愣是從5點吃到了8點,還在吃。

    到最後021受不了了,忍不住說:“這是幹嘛呢,打算在餐廳坐個白頭到老麼?”

    “都在等呢。”922感同身受,詮釋起來頭頭是道:“等著看 he 再刷屏吧,畢竟是傳說中的A,又是這些人曾經的領頭。之前看刷屏蛋疼,現在是興奮和期待。你不懂。”

    說完,這棒槌喝了一口紅酒。

    下一秒, he 酒就嗆喉嚨口了。

    因為 he 突然意識到, he 們這桌人對游惑的騷操作早就習慣了,見怪不怪。下午湊熱鬧去看詳情記錄的,只有 he 一個。

    高齊、趙嘉彤也好,021、154也好, he 們一整個下午都在自己房內休息,這會剛進餐廳,根本不知道A什麼事。

    從922的角度來看, he 一不小心暴露了兩個大秘密:

    1、游惑是考官A。這點021和154應該不知道。

    2、 he 知道游惑是考官A。這點誰都不知道。

    但是,直到 he 抽了餐巾紙胡亂擦著嘴巴,又喝了兩口紅酒壓驚……桌上其 he 人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154拍著 he 的背,021納悶地說:“怎麼喝紅酒還能嗆到。”

    趙嘉彤問 he 要不要清水,高齊……高齊看其 he 人動了,收回手繼續喝酒。

    922:“?”

    922:“???”

    這反應不對吧?!

    922滿頭疑問,神色詭異地呆坐著。

    又過了片刻,一整桌人後知後覺地凝固了。

    周圍萬般吵鬧,只有 he 們是靜止的。

    高齊放下正在倒酒的瓶,一臉複雜地看趙嘉彤。趙嘉彤用口型說“看我幹什麼”, she 叉著一口面,看對面的021,021訝異地瞪著922,922盯154。

    食物鏈最底端的154咽下羊排,在心裏罵娘。

    197考場的死亡宣告就是這時候切進來的。

    大螢幕的動態提示音起到了滴水入油的效果,安靜的餐廳頓時炸了鍋。嗡嗡的議論聲從四面八方湧來,沖淡了這一桌的尷尬。

    “我就知道,肯定還要刷屏的!”旁邊那桌一個監考官說。

    “是啊,果然還是不消停。”

    “這很難預料嗎?畢竟主監考……”

    還有人居然遺憾地說:“這次居然只有兩條?”

    “四五條的看慣了,突然兩條我居然覺得不太對,我得反省反省。”

    he 們的重點都在“考生游惑”那四個字上,宣告內容具體是什麼,根本沒細看。

    又過了一會兒,終於有人驚詫地說:“哎呦我操?”

    “怎麼了?”

    “不是,你們再看看那兩條!看看究竟誰死了。”

    沒等眾人細看,系統通知就來了。

    螢幕上刷出一個偌大的感嘆號,系統的聲音在餐廳內響起:

    【197考場NPC雪麗、薩利死亡,該考場考試終止,請責任監考官立即前往考場,將考生帶回監考處處罰安置,等待第二階段考試正式開啟。】

    大家沉默片刻,突然激動。

    ***

    與此同時,197考場。

    游惑 he 們把小雪麗安置在後院,睡在一片小雛菊旁邊,因為 she 父母在日記裏提過,後院這片小雛菊是雪麗要求種的, she 喜歡。

    細嫩的花朵在風中顫了一會兒,又恢復平靜。

    像哭累了終於睡著的孩子。

    死亡宣告發出之後,秦究和楚月終於從被同化的狀態裏脫離出來。兩人萬分疲倦,在客廳扶起兩張沙發,靠著就睡了過去。

    游惑客房扯了兩條被子過來,剛給 he 們蓋上,飄落在旁的答題紙就起了新的變化。

    “又要放什麼屁?”楊舒不客氣地說。

    she 撿起來一看。

    就見紙上第二題旁多了個零蛋,接著出現了“第三題”這幾個字樣。

    可惜它憋了快五分鐘,只憋出一句:考場錯誤,考試終止,考題未解析。

    楊舒“呵”地笑了一聲,拎著這破卷子全員傳閱。

    很快,紙上空白處多了幾行字,顯示系統正在核算第一階段分數——

    在 he 們齊心協力的規避之下,八個智商正常的成年人一共只答對兩道題,共計18分。

    扣掉2分卷面,再扣掉 he 們欺負題目的5分,還剩11分。

    鮮紅的11分下,又見熟悉的一句話:

    違規情況及考場問題以通知監考處,監考官922、154、021等人正在趕來的路上。

    “等?”于聞把卷子遞給游惑說:“我第一次看到監考官後面還跟個等,哥,你說這次會有多少人負責?”

    “不知道。”游惑說:“七八個吧。”

    he 們這個考場一共8個考生,就算一盯一,八個監考官也妥妥夠用。

    然而,事實證明 he 還是低估了這個“等”字。

    十分鐘後,門鈴叮咚一聲響。

    于聞萬分積極地跑過去開門,然後傻在了當場。

    門外,154依然是那副老樣子,頂著棺材臉,捏著通知條。

    he 左邊站著922和021,右邊是趙嘉彤和高齊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he 身後……

    烏烏泱泱的人頭一眼居然望不到邊!

    于聞瞠目結舌,半晌轉頭沖屋裏喊:“哥!!!三十多個監考官過來抓我們了!”

    游惑:“?”

    有病吧?

    門外的154翻了個驚天大白眼,心裏活動跟游惑一模一樣。

    he 覺得後面這群同僚統統有病,一個違規“傾巢出動”,八輩子沒見過考生似的。

    明明國內考生的負責人就 he 們幾個,這群人非要過來湊人頭。

    這下好了,湊得 he 像個導遊。

    “安靜,有什麼要聊的回去再說。”

    he 轉頭警告那群丟人現眼的同事。

    可惜,毫無作用。

    那些人看見于聞就是一愣,接著七嘴八舌地問道:“怎麼是個小孩?”

    “你是誰?”

    “A呢?197考場不是 he 的地方麼?你怎麼來的?”

    he 們嘴比較多,問題一個又一個。

    于聞應接不暇,就記住最後一個回答說:“我翻牆來的。”

    監考官們愣了一下,終於明白那1/8是怎麼來的了。

    敢情 he 們鑽了某個漏洞,往這裏強塞了八個人。

    有一個明白人說道:“我知道,組隊卡吧。”

    于聞也不知道說啥。

    出於學生本能, he 看見四個以上監考官就手心出汗。

    “嗯,確實是用了組隊卡。” he 點頭應道。

    監考官們更來興趣了,議論聲又多一層。

    于聞隱約聽到了幾句:

    “A還會跟人組隊呢?”

    “我還以為 he 就算有組隊卡也是扔了不要的。”

    “我也以為……不知道 he 都組了些什麼人。”

    大概是于聞的表情過於懵逼,922看不下去了。

    he 抬手掩著嘴說:“都是你哥的前同事。”

    于聞:“哈?”

    he 想到楚月說的那些,又恍然大悟:“哦,都是那什麼初代監考官?”

    922點了點頭:“你知道?”

    于聞訝異地說:“聽說過一點,不過不是說人很少麼?這麼巧湊一個場?”

    這哪是監考,這就是三十五人副本觀光團啊,專門來刷boss臉的。

    922說:“就當緣分妙不可言吧。”

    見 he 們越說越扯,154不得不出聲掰回正道。

    he 抖了抖手裏的通知條,例行公事地念道:“很遺憾,十分鐘前我們接到通知,你們在答題中出現了違規情況,導致本階段考試終止,現在得跟我們走一趟。”

    這套流程在場的已經很熟了。

    于聞轉頭招呼道:“哥,又要去監考處!你們收拾收拾?行李、吃的,樓上還有幾個包吧?”

    154覺得自己更像導遊了。

    不消片刻,在三十多雙眼睛的注視下,于聞挎著背包扶著多次受傷的老于出來了。

    接著舒雪挺著大肚子扶著腰,裝跟真孕婦一樣也出來了,在 she 後面是並肩而行的吳俐和楊舒。

    到這裏,監考官們的反應都還正常。

    就是這老弱病殘一應俱全的風格,讓 he 們目不忍視。

    就在 he 們以為考官A組隊是為了扶貧的時候,楚月打著哈欠,睡眼惺忪地下了臺階。

    人群嗡地一聲,又起了一陣議論。

    “楚月???”

    “Z?

    “楚老闆?”

    新稱呼舊稱呼混雜著撲 she 一臉。

    這位女士嘴張到一半,含著兩眼淚花和三十多位老同事面面相覷。

    she 還沒回過神來,監考官們又伸長了脖子。

    楚月轉頭一看,游惑出來了。

    一會兒的功夫, he 已經換了衣服。那件沾了灰塵泥土的襯衫被 he 丟了,這會兒穿的是一件淺灰色圓領衫,從休息處裏撈來的。

    這個顏色沒有黑色那麼鋒利,也沒有白色那麼溫和。顯得 he 格外白,也格外冷淡。

    雖然沒穿制服,沒戴臂徽,也沒拿什麼會議文件。 he 的目光也只是蜻蜓點水地掃了一圈,並沒有盯著什麼人,但監考官們仍舊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he 們下意識地板直了脊背,一如當初。

    彷彿什麼意外都沒有發生,A沒有被除名, he 們沒有被分散,也沒有被放逐海外。會議通知總是突如其來,有時在上午,有時在午後。 he 們會拿上文件,一邊爭論一邊步履匆匆,穿過核心區長長的走廊,在某張圓桌旁坐下。

    游惑出來前, he 們還議論紛紛,亢奮不已,想著再見面會是什麼情景。

    出來後, he 們卻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

    楚月抹著眼角,困倦帶來的生理性眼淚居然增添了一點重逢的味道, she 感慨說:“居然是你們。”

    “對啊。”有人應了一聲:“居然是我們。”

    曾經的曾經, he 們之中有關係親密的朋友,也有禮貌客氣的同事。有些人發生過口角摩擦,有些人志趣相投。有人刻板,也有人熱情活潑。

    he 們性格迥異,但共事了很久。

    有同樣的苦惱,同樣的約束以及同樣的負擔。

    he 們住在同一塊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差不多是系統內最熟悉的人。

    現在驟然重聚,卻發現每一個人都有一分陌生。

    相較于楚月,游惑其實沒什麼感慨。

    he 記憶還沒恢復完全,對這些人印象並不深刻,只能在某些習慣性動作中找到一絲似曾相識的感覺。

    直到人群中,不知誰突然說了一句:“主考官,楚,好久不見。”

    是啊,好久不見。

    簡簡單單四個字,游惑突然意識到, he 們都是故人。

    不過百感交集的重逢場面沒有持續多久。

    因為最後一個人出來了。

    秦究沒注意外面的陣仗, he 還困得很,拎著包下樓的時候甚至連眼睛都懶得抬。

    he 走到門口,伸手勾住游惑的肩膀說:“借個力,我眼皮直打架。”

    說完, he 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氣氛不對。

    幾盞路燈有點刺眼, he 眯著眸子抬眼一看,就見三十多雙眼睛盯著 he ,那臉色怎麼說呢……給 he 們發點鶴頂紅能當場吹一瓶。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154嘴皮子一動,打破死寂:“要不大家抓緊時間先回去?”

    he 拉了于聞和老于一把,帶著197考場8名考生往監考處的方向走。

    知道 he 們的身影穿過西北邊的草叢,沒入白霧,落在隊尾的幾個監考官才憋出一句:“什麼情況這是?那是001吧,我沒瞎?”

    高齊和趙嘉彤被 he 們強行拽住,留在隊末答疑解難。

    “沒瞎,就是001。”高齊沒好氣地說。

    “ he 怎麼可能跟A勾著肩膀走? he 瘋了還是A瘋了?”

    高齊消極答題:“都瘋了。”

    那監考官“嘖”了一聲,“是不是朋友?以前是誰天天陪你泡酒?”

    高齊聞言笑了一聲。

    he 們太久沒見, he 又故意避開核心好幾年,頹慣了,說話都有點生疏。

    這會兒短短一句話,勾起不少回憶。

    高齊似乎又找到了當年的感覺。

    he 不再敷衍,點了點頭說:“記著呢,喝大了有一半是你給我抬回去的。”

    “哎,這就對了。說,001跟A怎麼吃錯藥了?”

    高齊:“那認真說吧。 he 倆碰到的時候什麼都不記得,湊一起考了幾場試,現在……現在關係挺好的。”

    he 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不,特別好。”

    “見了鬼了。”那監考官依然難以置信,“特別好是多好,跟咱們當年比呢?跟你和A比呢?有那麼好?”

    高齊:“……”

    您真會瞎特麼比。

    he 捏著鼻子含糊地說:“差不多吧,比我和A更親近點。”

    監考官更見鬼了:“不可能吧?別說A,就是001也沒見 he 跟誰特別交心過。”

    高齊:“啊……”

    he 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監考官又提了個更魔性的問題:“那你不嫉妒麼?朋友被人搶了。”

    高齊:“……”

    我嫉妒個鳥。

    ***

    監考處的氛圍從來沒有如此複雜過。

    一是因為初代監考官重聚, he 們這群人牽涉的事情太多,憋了很多話題卻偏偏諱莫如深,不方便細聊,只能在澎湃心緒中大眼瞪小眼。

    二是因為游惑和秦究。

    這倆沒有在外人面前黏黏膩膩的癖好,再加上高齊等人的泛化解釋,所有監考官都以為 he 們成了拜把子的好兄弟。

    這個結論讓游惑和秦究哭笑不得,更讓一眾監考官感到窒息。

    好在系統及時出聲,解救萬民於水火。

    它說:

    【請監考官立即處罰違規考生!】

    021沒好氣地說:“就來。”

    雖然監考官們人數眾多,但真正負責國內考生的還是021 he 們。

    “走吧,禁閉室在三樓。”021說。

    he 們被帶往樓梯口,其 he 監考官沒有跟過去,依然留在餐廳裏。

    游惑轉過拐角的時候,突然感受到了幾簇目光。

    he 朝餐廳方向淺淺一掠,對上了好幾雙眼睛。

    記憶的缺失讓 he 對那些同僚感到陌生,但很奇怪,只是這樣簡單一眼, he 就能捕捉到對方的情緒。

    he 能感覺到那些人克制的期待,就像在等 he 或者其 he 某個人發一聲號令。

    也許是壓抑得太久、太久了吧。

    這次的禁閉室數量足夠多。

    這甚至讓游惑想到了秦究最初那棟小樓,一條走廊下去,兩邊全是房間,同時關上二三十個考生都不成問題。

    合併慣了,冷不丁要單人一間, he 居然生出一絲小小的遺憾來。

    021很快安排好了房間,就像普通酒店刷卡一樣,一一刷開最裏面的幾扇門。

    “你進這扇吧。”高齊把楚月引進了第一間。

    又把于聞引進第二間。

    這位小同學在這種時候總是很有孝心, he 對自己的禁閉之旅並不太擔心, he 比較擔心老于。

    從進到三樓起,老于的臉色就變得很差。

    游惑看了 he 好幾眼。

    在 he 有限的記憶裏,老于雖然也有點怕 he ,但跟其 he 人並不一樣。

    he 這個舅舅並不擅長掩飾情緒,每次見到 he ,忌憚和畏懼總會本能地流露出來。但緊接著, he 又會用極度熱情和自來熟的語氣把那些情緒壓下去。

    游惑能感覺到, he 在努力。

    老于一直在努力,一邊怕一邊又竭力克制,想盡一切辦法表達親近。

    人對善惡有種本能的感應。

    好意還是惡意,不是隨隨便便能裝出來的。在老于身上,游惑少有地可以感受一種來自長輩的、略顯笨拙的善意。

    這是 he 在其 he 長輩身上從未感受過的,也是 he 願意和老于父子來往的原因。

    不過,自從得知 he 和系統的淵源,老于的很多反應又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倒不是說 he 別有用心,而是…… he 似乎和系統之間也有些瓜葛,並不是簡單的因為醉酒被誤拉進來。

    “還行麼?”游惑問了 he 一句。

    老于似乎在出神,聞言驚了一下,又苦笑起來:“還成吧!雖然退伍這麼多年了,也不能給部隊丟人是不是?”

    于聞插話說:“我們之前其實關過一次禁閉,就誤打誤撞考政治那次,不小心違了個規。我還行吧,頂多就是夢回高考,9門大綜合統統來一遍,然後什麼作文一個字沒寫鈴聲就響了,收捲髮現答題卡橫的塗成豎的,數理化大題一道不會巴拉巴拉。再狠也不至於要命。但是我爸!老于同志——”

    he 指著老于對游惑說:“ he 上次出來差點兒把我給嚇著了,我以為 he 心臟病都要犯了,臉白得跟鬼一樣。你看看 he 的膚色,能白成那樣得多害怕。而且 he 額頭全是冷汗,抹得我一手濕乎乎的。”

    被兒子這麼一擠兌,老于反而好了一點。

    he 踹了于聞一腳說:“沒大沒小,盡不說你爹好話。小惑,你別聽 he 的。”

    老于又對游惑解釋說:“沒事,誰還沒點害怕的東西。我那個也不至於要命,就是回想起來不太好受而已。放心,啊。”

    he 看著游惑,有那麼一瞬間似乎想要說點什麼。

    但 he 目光朝上瞄了一眼,又忽地歎了口氣。

    最終, he 只是拍了拍游惑的肩膀,轉頭進了禁閉室。

    021把楊舒也送進去,關上門後對游惑說:“走吧,去前面那間。”

    游惑從秦究身邊走過,在沒人注意的地方。

    秦究勾了一下 he 的手指。

    ***

    這裏的禁閉室一如往常,跟地下室的那間相比,要冰冷簡陋很多。

    沒有衛生間淋浴室,也沒有床。

    游惑剛在桌邊站定,021就背手關了門。

    she 靠著門板低聲問:“這次的監考官安排特別怪,你察覺到了嗎?”

    “這還用察覺?”游惑說:“楚月告訴我,幾乎所有初始監考官都在這裏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其實也不是所有。”021說,“我後來仔細核對過,有幾個漏掉的。”

    游惑說:“哪幾個?”

    021:“……”

    說了你認識還是怎麼?

    游惑自己很快意識到,又改口說:“算了,你們數字編號太多,我也記不清。”

    021飛快地說:“就是漏掉的幾個讓我覺得很奇怪。”

    “什麼意思?”

    “我這兩天一直在查各種資料,那幾位監考官……唔,怎麼說,從我收集到的蛛絲馬跡推斷,以前跟著你的時候,應該不是完全向著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游惑皺起眉:“你確定?”

    “確定。”

    這就讓 he 很意外了。

    “問你個問題。”游惑說

    “你問。”

    “監考官的安排,是系統抽取?有規律麼?”

    “按規則來說是隨機。不排除有人趁機動手腳,但是……”021表情非常複雜。

    “這手腳不是誰都能動吧?總會經過系統的。”

    “對!”021附和道:“這就是我覺得最奇怪的地方!據我所知,能有這麼大許可權的,也就是以前的你吧。許可權範圍我也不太確定,畢竟我那時候沒監考,現在的資料又很難查。反正,如果你都不行,也就沒誰可以了。那麼問題來了——”

    she 很認真地說:“你被除名之後,系統的防備等級又提升了不少,再沒給監考官開過那種許可權了。001是現在最高的吧, he 也沒有。所以誰能動這個手腳?我真的想不到人。說個笑話,我下午在房間悶頭做排除法,排了半天,最後得到了一個答案。”

    游惑:“什麼答案?”

    “系統。”021自己都笑了,“我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地劃,把所有不可能排除掉,最後能辦到這件事的,居然只剩系統本身,你敢信?”

    意料之外,游惑沒有跟著笑,也沒有露出什麼嘲諷的意思。

    he 居然點了點頭說:“也不是不可能。”

    021:“開什麼玩笑???”

    游惑沒開玩笑, he 只是想到了一樣東西。

    楚月說, he 和秦究第二次聯手失敗時留了後招,是一個系統自我修正程式,但是很可惜,這個程式後來丟失了。

    它長什麼樣,儲存在什麼介質裏,游惑都沒能想起來,暫時也無法預判它會以什麼理由、什麼方式消失。

    但是021的話提醒了 he 。

    沒准做這些安排的,就是那段程式呢?

    畢竟它如果介入成功,也算是系統自身一部分了。想要做到這些,不是沒有可能。

    但這只是猜測而已。

    沒能證實的猜測,暫時都是放屁。

    021看了一眼時間,說:“既然你注意到了,那我就先出去了。有什麼發現我再跟你說。這次監考官太多了,保不齊有喜歡看監控的,我也不方便在這裏留太久。”

    “稍等,還有兩個小問題。”游惑說。

    “嗯?”

    “我舅舅,就是前面那個禁閉室的老于。你見過 he 麼?”游惑問。

    021搖了搖頭:“沒有,我剛剛聽 he 說, he 好像以前當過兵?你們家部隊出身的人還挺多。”

    游惑輕輕抿了一下唇。

    這個表情變化太微妙,021又說得急,所以沒有注意到:“如果在哪兒見過的話,我應該會覺得眼熟,而且肯定第一次就問你了。”

    也是。

    游惑心想,如果021或者楚月又或者其 he 什麼人曾經見過老于,一定會有所表現。

    she 們既然沒有提過,應該是真的沒有交集。

    he 點了點頭。

    021說:“第二個小問題是什麼?”

    “關於記憶。”游惑說:“我上次聽到一個說法,說系統消除的記憶有一種辦法可以撤銷,只要能撤銷操作,所有的記憶可以暫態恢復。在哪撤銷你知道麼?”

    021默然無語。

    游惑:“?”

    這位小姐動了動嘴唇說:“哪個瘋子告訴你的辦法?我去打 he 。”

    游惑挑了一下眉,毫不猶豫賣男朋友:“秦究。”

    021:“……算了,打不過。”

    she 就知道!

    系統裏還找得出第二個瘋子?

    哦,不對。

    真找得出,面前就是一個。

    游惑說:“沒打算試,只是問一下。”

    021:“你當我是傻的啊?人不要這麼敷衍好嗎考官先生?”

    游惑拉開椅子坐下:“真不說?”

    021看著這張臉,意志力開始動搖。

    所以說人呐,就不能長得太好看。

    尤其是同一陣營的朋友,特別容易讓人喪失原則。

    你讓001坐這試試?

    021在心裏瞎琢磨,但很快 she 絕望地發現,001現在跟 she 也是同陣營。靠那張臉,十有八九也行。

    這位小姐自我抨擊了一秒,飛快地說:“我不能說得太細,不然良心過不去。”

    游惑:“可以。”

    021說:“你記得監考區的雙子大樓吧,專門處罰人的那個。”

    “嗯。”

    “樓下一共有三個電梯,一個是監考官專用,一個是考生專用,還有一個比較特殊。我聽說——”021強調了一遍:“只是聽說啊,不確定真假,畢竟我許可權哪能跟001比呢是吧。聽說那裏對系統而言非常重要。”

    “人不常說戳了誰的肺管子麼?那裏不說心臟吧,起碼也是系統的肺管子。”

    說完,這位小姐擰開門把手飛速溜了出去,生怕再被套出點什麼話來。

    021一走,禁閉室便陷入安靜。

    游惑靠在椅子上盯著虛空中的某一處出神,腦中依然在琢磨剛剛那些話。

    但是禁閉室之所以被稱為禁閉室,就是有它的特殊之處。

    它總能蠱惑你的思緒,讓你變得比平時感性,想起一些往事。這讓,它才會勾起各種人可怖的回憶。

    以前游惑總是無事可想。

    這次不知怎麼回是, he 總想起秦究禁閉室的那片廢墟。

    也許是在秦究那邊呆了幾次,被同化了?

    又或者,曾經模模糊糊抓不住的東西忽然有了著落。

    那一瞬間, he 忽然覺得,以前那片填充著禁閉室的黑暗並不是純粹的黑暗, he 並不是單純地厭煩曾經失明的感覺。

    那片黑暗之下,應該還有一些東西。

    比如四面圍著的鐵絲網,比如生銹的機器,比如鋼筋和水泥管。

    he 身後應該有大片的樹林,空氣從裏面走一遭都會變得更加冷寂。 he 身前的遠處會有硝煙的味道。

    眼前有個越來越模糊的人影,從 he 身上,可以聞到一絲血腥味。

    但是伸手,卻只能摸到柔軟乾燥的圍巾。

    he 忽然意識到,自己不是厭惡黑暗。

    只是厭惡黑暗不斷吞噬,逐漸蓋過那個人影。

    he 恍然聽見一個聲音在黑暗中傳來,近在咫尺,又遙遠模糊。

    對方的聲音很疲憊,卻又帶著一絲笑, he 說:“大考官,勞駕低一下頭,跟你說個事。”

    he 應該是彎了腰。

    對方的手指伸過來,擦過 he 的側臉留下一片溫熱。然後似乎撥弄了一下 he 的耳垂,又或者轉了耳釘。

    具體 he 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耳垂有點刺痛。

    那個瞬間, he 忽然焦躁又難過。

    he 在從未有過的慌亂中聽見對方說:“我很愛你。”

    0 Comments

    Heads up! Your comment will be invisible to other guests and subscribers (except for replies), including you after a grace period.
    No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