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18] Erha and he’s white cat master – “Erha and He’s White Cat Master” Chapter 179 [English]
by第179章 晚寧
兩人來到飛花島的一處海崖邊,那裏怪石嶙峋,下頭就是波濤洶湧的大海,海浪撞擊在岩石上頃刻碎成萬點雪沫,四周什麼都沒有,唯剩茫茫海天,一輪新月。
墨燃召來與自己定契的那把佩劍,而後轉頭問楚晚寧:“師尊為何不會禦劍?”
“不是不會。”楚晚寧說,“是不擅長。”
“怎麼個不擅長法?”
楚晚寧一揮衣袖,神情裏多了幾分矜傲,但耳朵根卻紅了:“我只能在離地面不遠的地方飛。”
墨燃有些驚訝,禦劍這種東西,離地一寸和離地百米,所消耗的靈力都是一樣的,既然楚晚寧能在離地不遠的地方飛,沒道理不能升到高空去,便說:“師尊你試一試,我看看。”
“……”楚晚寧倒是沒有召劍,而是面容寡淡道,“我平日不願禦劍,是覺得武器終究需被敬重,踩在腳下,未免不妥。”
“?”
不知道 he 為何忽然解釋起來,但墨燃還是點了點頭。
“師尊說的不錯。……但……我們總不能躺在劍上,或者掛在劍上飛吧。”
楚晚寧一時語塞,抬頭卻見月光下,那個男人笑吟吟地瞧著自己,不由惱恨,說道:“平日裏,若有急事,我都是用升龍結界飛行的。”
墨燃微怔:“那條小龍?”
“它可以變大。”楚晚寧道,似乎稍微挽回了些顏面,但很快又有些尷尬,“不過遇到儒風門之變那場大火,就全然沒有用武之地了。它怕火。”
墨燃恍然:“所以師尊要學禦劍,是想——”
“以備不時之需。”
墨燃不吭聲了,臨沂滾滾濃煙,怒焰火海,吞噬了多少性命。那個時候,楚晚寧立在自己劍上,看著下面的凡人被劫火吞噬,一攏一簇的被燒成灰,連根碎骨都不會剩下,而堂堂仙尊卻什麼都做不了,不能禦劍去載任何一個人,當時的楚晚寧,會是什麼心情?
難怪這個出門寧願乘馬車,都懶得禦劍的人,會忽然間跟自己的徒弟提出這樣的要求。
“我知道了,師尊不必擔心,我一定好好教你。”
聽 he 這麼說,楚晚寧也沒作聲,垂落眼簾,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但 he 最後還是歎了口氣,抬手道:“懷沙,召來。”
一道金光倏忽凝起,墨燃便在這靜謐安詳的海天月色裏,再次見到了那把前世和 he 生死對決時才出現過的神武。
楚晚寧的殺伐之刃——
懷沙。
那是一把一看就很楚晚寧的長劍,這世上恐怕沒有第二個人,能比楚晚寧更適合當它的劍主了。它紋飾寡淡,通體流金,因為金光太刺目,甚至微微泛著蒼白。那光芒源源不斷,十分從容地從劍身上流淌下來,垂落於夜色之中,猶如燃燒著的煙花線,又像滑落的白色細沙。
“這是懷沙。”楚晚寧看著它,說道,“你沒見過,它戾氣太重,我不常用。”
墨燃心情複雜,半晌點了點頭,低沉道:“是把好劍。”
夜風習習,墨燃踏上了自己那把佩劍的劍身,腳尖微動,佩劍就馴順地緩緩抬起,離地數寸。
墨燃回頭對楚晚寧說:“師尊也試試。”
楚晚寧也站在了懷沙上,懷沙十平八穩地也上升了數寸,載著楚晚寧原地繞了一圈。
“這不是挺好的麼?”墨燃說,“再起來一些試試。” he 說著,控劍飛到了約為五尺的位置,低頭朝楚晚寧笑了笑,“上來這裏。”
“……”
楚晚寧抿了抿嘴唇,不吭聲地將懷沙升到與 he 齊平的位置。
墨燃道:“沒什麼問題,師尊,你不是會麼?我們再——”
he 驀地住嘴了,因為 he 忽然注意到楚晚寧臉色蒼白,整張面容的線條繃地極緊,一雙垂落的睫毛和風中卷草般簌簌顫抖著,似乎在竭力隱忍著什麼。
墨燃低頭看了看才離地五尺不到距離。
再抬頭,難以置信地瞪著楚晚寧。
he 心中忽然有個非常荒謬的想法——
師尊不會禦劍,該不會是因為……怕高吧??
墨燃:“……”
這就非常尷尬了, he 也覺得很匪夷所思。楚晚寧這個人輕功很好,巍巍樓宇說上就上,說下就下,足尖一點掠地數丈,這樣的人怎麼會恐高?可是觀察立在劍上的這個人,確實是面色難看,目光游離,哪怕極力按捺,眉宇間依舊透出些薄薄的惶然。
墨燃試探道:“師尊?”
楚晚寧的反應有些激烈, he 倏忽抬頭,夜風拂亂了 he 的碎發,但 he 也不抬手去掠,一雙吊梢鳳目裏閃著惱意,在紛亂的額發後頭迸濺著警惕的花火:“嗯?”
“咳……噗。”
“你笑什麼!!!”
“我是嗓子幹了,咳嗽。”
墨燃拼命忍著笑, he 想,沒跑了,原來真的是恐高,難怪剛剛解釋了那麼多,就是想給自己留點顏面。
那既然師尊要留顏面,做徒弟的當然也得配合著師尊給臺階下。
墨燃道:“禦劍確實是越往高處就越難,我一開始,也是上到五尺就上不去了,要多練。”
“你以前也上不去?”
“嗯。”
第一次禦劍就騰飛百丈高空的墨微雨,溫柔地點了點頭。
“沒准五尺都沒有,我不敢往地上看,所以大概……三尺?總之薛蒙 he 能輕而易舉地把我一腳踹下來。”
楚晚寧的心微微定了一些。
禦劍恐高這種事情, he 一直沒有好意思和任何人說,但現在看起來,原來也沒什麼可丟人的。
“師尊,你儘量別往下面看。”
“嗯?”
“你就看著我。”墨燃懸在上方,想了想,又降下來一些,“別管上升了多少,只要想著飛到跟我齊平的位置就好。”
楚晚寧就咬著牙,又往上升了一些。細狹光滑的劍身踩在腳下,原本和煦的夜風在這個時候於 he 而言,也變得像蛇一般濕冷,竄進 he 的衣襟裏遊曳匍匐,絲絲吐信。
“別往下看,別往下看。”墨燃不住和 he 耐心地重複著,把手伸過去給 he ,“你過來,抓住我的手。”
楚晚寧學得認真專注,說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墨燃就沒有再勉強 he ,楚晚寧的脾氣 he 清楚,這個人想要自己來的時候,若不是什麼大事,最好由著 he 。
一個做慣了參天巨木的人,是不習慣依託於人的。
陪在 he 身邊,與 he 比肩,才能讓 he 自在且舒適。
雖然 he 是真的很想把楚晚寧變成柔軟的藤蘿繞指的春水,狠狠揉進自己粗糙的軀幹裏讓 he 碎在自己懷裏化在自己血液裏。 he 像世上大多數的男人那樣,對於自己深愛著的人總會生出一些不切實際的,可怕的佔有欲。
這是本性,也是本能。
雄性本能的侵略性讓 he 渴望把楚晚寧鎖起來,無休無止沒日沒夜地和自己纏綿,吞納著自己全部的熱情。
渴望 he 終日于溫床之上高臥,瑞腦金獸,靡豔芬芳,不會被除了自己的第二個人看到。
渴望 he 一輩子做自己的身下人,溫熱的身軀永遠包裹著 he 。
渴望 he 的身上青紫吻痕不消,將 he 養成欲望的饕獸,每夜用最沉甸最火燙的熱愛,才能將 he 的口腹填塞滿溢,喂到饜足綿軟。
但是,愛意又讓墨燃於心不忍。
愛意讓 he 想尊重楚晚寧,想看著 he 意氣風發,輕蹄快馬,想看 he 仗劍出紅塵,振袖落白雪。
想縱容 he 在叢林裏傲慢地長至參天,仁慈地投落蔭蔽,縱容 he 枝繁葉茂,也允許 he 在風雨裏折枝受傷。
於是,愛意給 he 的本能戴上枷鎖,為 he 的獸欲套上轡頭,讓 he 低垂眼簾按捺著灼熱的呼吸,變得循規蹈矩。
讓 he 這一生,都寧願鎖著本性,拔去利齒獠牙。
he 因愛而生佔有,變得自私,如今又因愛而生寬容,變得無私。
於是 he 不會再和上輩子一樣,試圖去禁錮楚晚寧,試圖去改變楚晚寧。
這遲來的至為純粹的愛意,讓昔日的踏仙帝君甘願臣服,甘願用一生,都只做陪伴著楚晚寧的人。
佩劍一點點地攀升,到了某個高度之後,哪怕楚晚寧不去看地面,手指尖也忍不住在廣袖之下微微顫抖了。
he 頭皮發麻。
墨燃瞧出了 he 的緊張,便道:“不用怕,這和輕功是一樣的。”
“不一樣。”楚晚寧道,“輕功是靠自己,禦劍是……”
“禦劍也是靠自己啊。”
“禦劍是靠劍!”楚晚寧怒道。
墨燃:“……”
he 有些明白過來為什麼自己的師尊輕功一流,但卻在禦劍時恐懼的原因了——楚晚寧從不習慣依靠任何東西, he 靠的一直都是自己,所以也只有在靠自己的時候, he 會覺得最安心。
這個認知讓墨燃心口發酸,覺得很心疼。
he 說:“沒關係的,師尊,你要相信懷沙。”
可楚晚寧神態隨作鎮定,眼裏的焦躁和慌亂卻是藏不住,墨燃見 he 額頭都滲出了細汗,腳下也開始不穩,心道不妙,不能再這樣下去。如果楚晚寧這個時候從劍上跌下來了,恐怕陰影會更深。
當即道:“我們先下去。”
楚晚寧對此求之不得,兩人落下地面, he 緩了一會兒,問道:“飛了多少高?”
墨燃存心多報一些,就說:“五十餘尺。”
楚晚寧果然吃了一驚,睜大了眼眸:“這麼多?”
“是啊。”墨燃笑了,“師尊這麼厲害,下次飛的話,五百尺都不在話下了。”
“……”
聽到五百尺,楚晚寧原本就有些發白的臉色愈發難看了一些, he 擺了擺手,沒有吭聲,盯著懷沙發呆。
墨燃想了想,說:“這樣,師尊,我先帶你飛一圈,再適應適應。”
“你不用帶我,又不是沒帶過。”
“可是之前,師尊沒怎麼在禦劍途中往地面看過吧。”
這倒讓 he 說中了,每次搭乘別人的劍, he 總是儘量看著那個人的後背,或者別的某個點,竭力想著自己還穩穩待在地上。
墨燃再次把自己的佩劍召來,特意將它變得寬大了一些,自己先踏了上去,而後轉頭對楚晚寧溫和道:“來,上來。”
楚晚寧暗自咬牙,還是一掠而起,輕飄飄地落在了劍柄上。
墨燃道:“站穩了。”言畢腳尖一點,佩劍得了令,瞬息扶搖而上,直入雲霄。楚晚寧初時習慣性地閉上眼睛,但聽到墨燃在 he 耳邊的笑聲,便又猛地驚醒,打起精神往下面看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楚晚寧渾身的寒毛都豎起來了。
墨燃這個孫子,帶著 he 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雲天深處飛去,飛花島被遠遠拋在身後,變得越來越渺遠,耳邊是狂風呼嘯而過的湍急聲,衣袍都被夜晚寒氣浸得冰涼,腳下除了這一柄佩劍沒有任何倚靠, he 們往大海上方飛掠,夜晚藍黑色的海水像上古巨獸張開黑洞洞的大嘴,吞噬著往來生靈。
冰涼的睫毛在細碎地顫抖著,楚晚寧下意識地又要閉眼,卻聽到墨燃在身後說:“別怕,不會有事的。”
“我……沒有怕。”楚晚寧臉白如紙。
墨燃笑了:“好,不怕就不怕。那你要是覺得冷了,或者無趣了,你就跟我說,我帶你返回島上。”
楚晚寧沒吭聲, he 知道墨燃是在給自己留面子。
畢竟一個在劍上凍得發抖的仙尊,也要比一個在劍上駭得發抖的仙尊來的威風。
墨燃見 he 有些受不住,又死倔著不肯開口,於心不忍,便道:“我再將劍變得大一些。”
he 抬手將佩劍擴了五六圈,足以讓 he 和楚晚寧並肩站著。
“師尊,再過幾天,臨沂的劫火也要熄了,我們回死生之巔去,但帶來的那些人,該怎麼辦?” he 說著話,試圖放鬆楚晚寧這把緊繃的弓弦。
楚晚寧也真是厲害,居然還能思考, he 說:“帶去蜀中。”
“嗯?”
“先帶去蜀中,臨沂劫火過後,就是一片焦土,不能住人。”
墨燃道:“好。”
he 望著楚晚寧蒼白的臉,過了一會兒,實在心疼,便問:“回去麼?”
“再等等。”
墨燃就又把劍擴了幾圈, he 讓楚晚寧坐下來,坐著看會比站著要好受很多。 he 開了結界,楚晚寧扭頭問 he :“你這是做什麼?”
“驅寒結界而已。”墨燃的目光很溫和,“太高了,會冷。”
楚晚寧也就由著 he 去了。
那結界和自己的一脈相承,極為相似,甚至光華流轉之間薄膜上凝成的也是海棠花朵,只不過是自己的是金色,墨燃的是紅色。
有了這一層半透明的結界,儘管知道除了驅寒沒有任何作用,但忽然就覺得四周多了一道防護,也或許是透過這層結界看下去的海洋不再黑得駭人,總之楚晚寧繃著的身子逐漸鬆弛,漸漸的呼吸也不再那麼凝滯。
墨燃坐在 he 身邊,笑道:“師尊,你看那邊。”
“什麼?”
“瞧見了麼?”
“……”楚晚寧往 he 指的方向看了半天,蹙眉道,“除了月亮,什麼都沒有。”
“就是月亮。”
楚晚寧微微一怔,說:“有什麼好看?地上瞧也是一樣的。”
墨燃笑了:“這還是第一次和師尊坐在一起賞月。”
楚晚寧沒回應,過了一會兒,當墨燃以為 he 不會再說什麼的時候, he 忽然輕聲道:“也不是沒有一起看過。”
“……什麼?”
墨燃有些意外,扭頭看著 he 。
月華渡在楚晚寧清俊的臉龐上, he 的皮膚猶如寒夜裏的潔白花瓣,兩簾濃深的睫毛羅帷下,眼裏好像有比海水更深幽的回憶。
“太久了,你應該忘了。”楚晚寧道,“沒什麼。”
墨燃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he 活過的歲月比眼前的楚晚寧更久,很多初時往事都不再那麼棱角分明,以至於楚晚寧記著的過去,自己卻並不一定還藏在心裏。
he 望著楚晚寧的側顏,覺得愧疚,但那愧疚裏卻又忍不住滋生出一絲一縷的甜蜜來。 he 甚至又忍不住想起了那個錦囊,想起了昨天將要問出口的話——楚晚寧留著 he 們的結髮,留著許多的回憶,為什麼……
彩蝶鎮,金成池……
天裂時,豁出了性命去救自己。
為什麼。
he 先前不敢妄加揣測,覺得自己膽大包天厚顏無恥。
但這兩天,那一寸一毫的發現,都在給 he 的狼子野心煽風點火。
——為什麼。
“師尊。”
“嗯?”
胸腔裏熱血湧動,激昂澎湃。 he 喉嚨裏很渴,盯著楚晚寧的時候,那雙眼睛極亮。 he 忽然很想湊過去,親 he 的臉,很鼓起勇氣問 he ,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歡我。
禦劍之上,天地之間,給了墨燃一種模糊的錯覺。
好像 he 們倆在這個世上已不剩任何羈絆,過往的愛恨情仇也都沒有發生,一切都像透過輕雲灑落的月色一般恬靜純澈。
he 覺得胸中的嫩苗終於成了大樹,粗遒的筋絡頂開死氣沉沉的土壤,翻出大地深處濃郁的腥氣。
楚晚寧見 he 良久不做聲,便回頭,問 he :“怎麼了?”
墨燃沒有答話, he 頭腦昏沉, he 渴望佔有 he ,擁抱 he ,親吻 he 。
he 不由自主地靠了過去。
然後, he 忽然發覺,開了結界之後,楚晚寧雖然稍微緩過些了,但 he 依舊抿著青白的嘴唇,臉色很差。 he 雙手抱臂,細長的手指下意識地交叉握著胳膊,緊緊攥著冰涼的布料。
楚晚寧連害怕的時候,抓的都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墨燃怔了一下。
而後,眼底侵略性的精光熄了,化作了細碎的,星星點點的光亮,猶如漁火。
很溫柔。
原本想去貿然親吻 he 的唇,微抿起,帶了柔軟又苦澀的笑。
原本想去唐突擁抱 he 的手,停下來,片刻之後,觸及 he 寒涼的手背。
“你……”楚晚寧吃了一驚,蒼白的臉上湧起一抹緋色,卻低啞而警覺地,“幹什麼你。”
he 想把手抽走,可是墨燃握住了,就沒有再肯放掉。楚晚寧只覺得自己凍成冰的五指落進了一隻極為溫暖的大手裏,從掌心到指尖,都被嚴絲合縫地裹住,貼合住。
“別總靠著自己了。”墨燃說道,“我在這裏,你可以靠著我。”
如果說方才楚晚寧還能鎮定自若,那聽到這句話之後, he 哪怕再遲鈍,再猶豫,都不可能覺不出其中的情意。
何況還有那樣一雙要了人性命的漆黑雙眼,莊嚴而鄭重、溫柔而繾綣地凝視著 he 。楚晚寧的心跳刹那間和滂沱暴雨一般忐忑,點點滴滴敲在 he 的魂靈之間。
he 不敢再去看墨燃的眼睛,猛地轉開了臉,低下了頭。
太熱了。
百尺高空,怎會熱成這般模樣。
he 從來矜傲又從容,此刻卻好像忽然踏進一個自己渾然不知的領地,身上的甲胄都被剝下,尖銳的指爪都被剪去。在墨燃突如其來的直白麵前,楚晚寧慣用的拆招好像都無效了。
男人炙熱地撬開了 he 的蚌殼,用直勾勾的眼睛,望著裏面瑩白顫抖的肉。那含光的珍珠也好,腥甜的蚌肉也罷,就都赤裸裸地露在了男人的眼皮底下。
這個驕矜又從容的人,就丟盔棄甲,忽然感到惶急又無措。
怎麼辦……
he 該說什麼?
he ……
he 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墨燃握著,細密貼合。
he 不知道該怎麼辦,又急又緊張,眼眶都有些紅了,下意識又想把指尖抽走。
可只是動了一下,就被墨燃緊握住了。
男人的掌心沁著汗,是濕潤的。
“別拿走。”
“……”
he 的力道那麼大,固執又倔強,不知為什麼,楚晚寧忽然覺得, he 的言語間,似乎有些悲傷。
墨燃眼神沉熾,盯著 he 看了良久,低沉沙啞道:“楚晚寧……”
“……你叫我什麼?”
“……是我言錯。”
楚晚寧此刻的身子繃得比先前還緊了,心跳比初時禦劍更快, he 不習慣,太不習慣。
he 努力拾掇自己的陣腳,再墮入這大深淵前,再做最後的一次垂死掙扎。
he 低垂著眼簾,說:“嗯,知道自己言錯,那也不是無藥可……”
墨燃心很熱,終於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晚寧。”
救。
最後一個字,楚晚寧還沒有來得及說口。
再聽到這一聲帶著歎息的溫柔嗓音時, he 腦中嗡的作響,刹時一片空白。
這最後一個字,也是再也說不出口了。
無藥可救。
無藥可救——
he 們在愛欲的泥潭外踟躇猶豫了那麼久,終於忍不住一腳踏入,陷於其中,從此天羅地網,入骨悱惻。
墨燃嗓音低啞, he 凝視著 he :“晚寧,其實這幾天,我有句話,一直想問你。”
“……”
心燙得厲害,墨燃緊緊攥著楚晚寧的手,手指在發抖:“不,我不問你了。”
楚晚寧才剛鬆一口氣,卻聽得墨燃說了下一句。
“我什麼都不問你了,我只想告訴你。”
墨燃斬釘截鐵,永不回頭。
一口氣,傾盡了全部勇氣。
“我喜歡你。”
心臟在劇烈震顫著。
“我喜歡你,不是徒弟對師尊的喜歡,是……是我膽大包天,我……我喜歡你。”
楚晚寧閉上眼睛,指尖在那人燙熱潮濕的溫暖中,由顫抖,漸漸地、漸漸歸於止息。
怎麼會。
怎麼會……
he 肯定是聽錯了, he 那麼難看,那麼兇狠,那麼不會說話,那麼沒有情趣, he 一無是處糟糕透頂是個傻子。誰會喜歡 he ?
“我喜歡你。”
楚晚寧愣了好久好久, he 真的不知該說些什麼, he 心下大慟,全無章法, he 竟覺得苦澀,竟覺得畏懼, he 腦中幾乎是一片空白, he 想一如從前,拂袖叱道“胡鬧”,想說“可笑”,想了很多,卻都噎在喉間無法言表。
僵了很長時間,楚晚寧才沙啞地,沒頭沒腦地說了句:“……我脾氣很差。”
“你對我很好。”
“我,我年紀大了。”
“你看上去比我小。”
楚晚寧幾乎有些急了, he 茫然且無助地:“我那麼醜……”
這回輪到墨燃怔住, he 睜大眼睛,凝視著面前那個俊美至極的男人, he 不明白,為什麼這樣好看的人,竟會自慚形穢?
楚晚寧見 he 不吭聲,心中更是慌亂空白,低頭道:“我不好看的。”
“……”
“沒你好看。”
這樣默默念叨著,忽然臉頰被一隻溫熱的手撫摸, he 聽到墨燃的歎息,竟比今晚的月色更溫柔:“你願不願意看一下我的眼睛?”
楚晚寧:“你的眼睛……?”
墨燃目光溫潤,倒映著一個白衣男人的身影, he 說:“看到了嗎?那是世上最好看的人。”
楚晚寧瞪著 he ,雖然心裏已是驚濤駭浪,但那張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的臉龐上並沒有太多的表情。
墨燃攥著 he 的手心,汗涔涔的。
he 又輕聲說:“我喜歡你。”
楚晚寧似乎被刺了一下,手指顫抖,片刻之後, he 驀地低下頭,“我喜歡你”像是一把尖刀,紮進 he 的心坎裏,於是熱血奔流,一發不可收拾。楚晚寧的眼眶紅了,大概是真的等的太久了, he 竟不知自己聽到這句話,會是這樣的反應。 he 很著急,幾乎都要急哭了, he 說:“我不好的。我沒有……我沒有被人喜歡過。”
我沒有被人喜歡過。
從來沒有人,會因為擁有我,而感到開心,感到驕傲,感到珍貴。
三十二年了。
沒有人喜歡過。
墨燃聽到這句話,看著眼前那個低著頭,連臉都不願意抬起來的男人,忽然覺得那麼疼那麼疼,疼得心臟皸裂,筋骨揉碎。
那是 he 的珍寶啊,卻蒙塵了近半生。
he 疼得不知該說什麼好,不知該怎麼說才好。
he 最後,只是笨拙地,緊緊握著楚晚寧的手, he 不住地說:“有的,有的。”
有人喜歡你。我喜歡你。
你是有人要的,你有人要的,不要再那麼自卑了,不要再那麼傻,把最好最好的自己,說的那樣一文不值。傻瓜。
傻瓜楚晚寧。
我喜歡你啊。
過了好久,墨燃問 he :“那你呢?”
“……什麼?”
墨燃垂著眼簾,睫毛簌簌:“我……我那麼笨,那麼不懂事,那麼不靠譜,我……我還做過許多不能原諒的錯事。”
he 頓了頓,小聲道:“你會喜歡我嗎?”
楚晚寧原本已經把臉抬起來了,一聽 he 這樣說,驀地對上那雙柔黑的眼,竟又心慌意亂,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猛地將手抽了出來,別過臉去。
he 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
但墨燃清清楚楚地看到楚晚寧的耳根紅了,紅到了花枝般秀麗的頸。
“那個錦囊……”
“別說。”楚晚寧忽然悶悶出聲,這下是整個面龐都紅了,“不許說。”
墨燃望著楚晚寧不甘又羞赧,憤怒又茫然的模樣,瞳水裏光影流動,月光縈淌。
he 坐過去,重新伸手,捉住了楚晚寧的指尖。
楚晚寧在顫抖,墨燃的手指也在輕顫, he 覆著楚晚寧的修細五指,而後,一一疊住,以一種從所未有的方式——
十指緊扣,掌心貼合。
楚晚寧漲紅著臉,把面龐別的更開。
這一次,卻沒有再掙開 he 。
於是墨燃握著楚晚寧的手,終於後知後覺地明白,忐忑不安地確認。
楚晚寧……也喜歡 he 。
he 終於,知曉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仗劍出紅塵,振袖落白雪,參鑒修改于《古劍奇譚一dlc天墉舊事》陵越臺詞,原句為“振袖拂蒼雲,仗劍出白雪”。
小劇場《今天還需要小劇場?》
薛蒙:咦?今天演小劇場的人呢?
肉包:你猜。
薛蒙:mmp我師尊呢???
肉包:哎嘿嘿。
薛蒙:……
街角賣盒飯的梅含雪小哥哥:別找你師尊了,坐下來,吃一碗魚腥草炒肉蓋澆飯吧,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就不要問了。
薛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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