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18] Erha and he’s white cat master – “Erha and He’s White Cat Master” Chapter 101 [English]
by第101章 師尊，世間的最後一捧火
墨燃沒有說話，良久後，粲然笑了。
“好一個一榭只住一主。好個一段佳話。”
he 施施然赤著腳趾修勻的雙足，踩在冰冷的石面，腳背青筋隱綽，停在宋秋桐面前。
然後墨燃抬起一隻腳，用足尖，點起宋秋桐的下巴，令 she 仰頭看著自己。
“這些話，你在心裏頭，憋了很久了吧？”
he 望著 she 驚慌失措的臉，笑眯眯的：“宋皇后，過去有許多事情，我都還沒好好問過你呢，既然你今日對我說了些掏心窩子的體己話，那我們不如坦白到底，來，我跟你聊聊。”
“就從最近的事情聊起吧。去踏雪宮那天，我明明是把楚晚寧鎖在寢宮裏的，你告訴我， he 怎麼會出現在昆侖山？是誰給 he 解的禁，讓 he 來找的我？”
宋秋桐身子猛然一顫，說：“我不知道！”
she 太急著辯解，甚至忘了說妾身，而是用了“我”。
墨燃便笑了， he 說：“好，這件你不知道，那我就問你下一件。那年我敕封你為後，讓你協理死生之巔，後來我有事前往陰山，走的時候，楚晚寧因為不聽話，正被我關押在水牢之中反省……”
he 提起這件事情，宋秋桐的臉色禁不住青白起來，嘴唇也忍不住打起了哆嗦。
“你借由探查監牢，去看望 he 。卻被 he 一通鄙薄……”
“是，是。”宋秋桐忙著道，“可是陛下……阿燃，這件事我當年都跟你說過，楚宗師 he 讓我滾出天牢，且言語間多有侮辱， he 不但罵我，還連著陛下一起責駡，我當時是氣不過……我……”
“本座知道。”墨燃微微笑了，“你當時氣不過，但楚晚寧乃是重罪之人，未經本座允許，又不能妄加懲戒。於是你便小施責罰，命人生生拔去了 he 的十枚指甲，並在 he 每個指尖，都釘了荊棘刺。”
宋秋桐滿眼驚惶，爭辯道：“陛下您當時回來，是誇我做的好的！”
墨燃微笑：“哦……是嗎？”
“您……您說言語不乾不淨之人，就當如此對待，您那時候還跟妾身說，說罰的輕了些，若是 he 下回再出言不遜，大可……大可斷了 he 的十指……” she 越說聲音越輕，最後望著墨燃瘮人的笑顏，頹然軟倒在了地上，眼中噙著淚花，“阿燃……”
墨燃輕輕歎了口氣， he 笑道：“秋桐，日子過去太久了，本座當年說了些什麼，沒說些什麼，都已忘了。”
“……”女人明明從方才就已猜到了墨燃的心思，但聽到這句話時，身子依然劇烈地抖了一下。
“本座這幾天總是做夢，夢到那天，本座自陰山回來，進了水牢裏，看到 he 雙手潰爛，儘是血污……”墨燃慢吞吞說著，到最後，聲音驀地擰緊，眼中亮著寒光，“本座，並不高興。”
宋秋桐無措道：“陛下，陛下……不，阿燃……你聽我說……你冷靜一些聽我說……”
“本座並不高興。”
墨燃卻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面無表情地垂下臉，冷淡地看著在地上蜷成一團的女人。
“你哄哄我，好不好？”
he 霜雪般的神色，配上這樣驕矜的央求，縱使宋秋桐伴君伴虎這麼多年，也不禁渾身直起雞皮疙瘩，連頭皮都是麻的。 she 嗅到狂風驟雨的氣息，抬起深褐色的眸子，做小伏低地仰視著 he ， she 爬過去，伏在墨燃的腳踝邊。
“好，阿燃說什麼都好，阿燃想要我做什麼才會開心？我一定好好地……好好地……”
墨燃俯身，掐住 she 的下巴，抬起了 she 的臉。
he 笑了，很是可愛天真。
就好像 he 第一次在儒風門瞧見 she 的時候，甜絲絲地露出兩池深酒窩，拉著 she 的衣袖央道：“小師妹，你叫什麼名字？……哎呀，你不要怕，我不傷你，你跟我說說話，好嗎？”
不寒而慄。
時隔多年， he 幾乎是用了同樣的神情，同樣的語調，說的卻是另一番話。
he 甜蜜而溫柔地說：“秋桐，本座知道你是真心的，為了哄本座高興，什麼都願意做……”
he 的指尖摩挲過 she 柔軟的唇瓣。
she 整張臉上，與師明淨極像的地方。
墨燃睫毛輕顫，不動聲色地望著那兩瓣花朵般的嘴唇，終於還是說：“那你，就去黃泉路上，先等一等本座。”
“！”
he 無不和緩地問：“好嗎？”
宋秋桐的眼淚刹那溢出眼眶，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恐懼。 she 早知道墨燃現在提起當年 she 淩虐楚晚寧的事情，自己絕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可 she 最多也只能想到杖刑，想到貶黜， she 用盡了 she 全部的勇氣，都想不到墨燃居然會……
he 竟然會！ he 竟然忍心！
he …… he ……
瘋子。
瘋了……瘋了……
墨燃仰頭低沉地笑了起來， he 笑得越來越放肆，越來越囂張， he 笑著一腳踢開寢宮的門扉，笑著大步走到殿外。
he 屐履風流，踩碎萬千人的性命，如今輪到 she 。
瘋了……瘋了！！
墨微雨瘋了！
宋秋桐跪跌在冰冷的金磚寒石上，寢宮內歡好燕爾的激情尚未散去，地獄的火光已經燒了起來， she 張著嘴，仰著頭，掙扎著去張看殿外灑進的天光。
破曉來臨，天光是血紅色的。
染得 she 滿眼紅絲。
she 聽到墨燃遙遙喝了一聲，隨意地就像吩咐今日晚膳該用什麼一樣。
“來人，把皇后拖出去。”
“陛下——！”外面是隨扈宮人們驚慌失措的反應，“陛下，這……”
“丟到鼎爐裏，油煎活烹了吧。”
宋秋桐忽然便什麼都聽不到了，整個人猶如沉入大海汪洋，什麼都聽不到了。
“活烹了，活烹了熱鬧，活烹了痛快，哈哈……哈哈哈……”
he 越走越遠，唯有笑聲和喝聲像是兀鷹，盤繞在死生之巔，彌久不散。
朝陽將 he 的影子拖曳得很長，孤零零的一道痕跡，洇在地上， he 緩緩地走著，慢慢地走著。
一開始好像身邊站著兩個少年裘馬的虛影，還有一個高大挺拔的白衣男人。
後來，那兩個虛影不見了，只剩下那一襲白衣陪著 he 。
再往後走，那個白衣男人也消失在了金色的晨曦裏。
旭日是純澈聖潔的，帶走了同樣純澈聖潔的人，只留 he 一個人在地獄，在血海裏，在魑魅魍魎中沉淪。
只剩 he 一個人， he 越走越寂寞，越走越清冷。
走到最後， he 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已經死了， he 已經死了……
越走越瘋魔。
墨燃記得，自己自盡前的最後一年，有時候對著銅鏡看， he 都會認不出那裏面映照的是怎樣一個怪物。
he 甚至記得自己將死前的那個晚上， he 倚坐在紅蓮水榭的竹亭裏，旁邊只陪著一個老奴。
he 就問那個老奴，懶洋洋地開口：“劉公，你跟本座說說，本座原本是個怎樣的人？”
還沒等對方答話， he 就望著池水裏的倒影，自顧自道。
“本座年少時，似乎是不曾束過這樣的髮辮的，這樣旒珠冕，更是碰也沒有碰過，你說對不對？”
劉公就歎著氣回答：“陛下說的不錯，這旒冕和髮辮，都是您登基之後，宋娘娘給您思索的。”
“哦，你說宋秋桐啊。”墨燃嗤笑，仰頭喝了口梨花白，“原來我當初竟還聽過 she 的指使嗎？”
或許是時日無多了，不怕簡在帝心，稍不如意就要了自己的項上人頭，那垂垂老者說的也儘是實話。
劉公垂眸籠袖道：“是，陛下初登帝位時，宋娘娘極受恩寵，有一段時光裏，娘娘說什麼，陛下就照著做什麼，這些……陛下都忘了麼？”
“忘？”墨燃笑道，“沒有忘，怎麼會忘呢……”
自己娶了宋秋桐之後，不知是誰走露了風聲，告訴 she 陛下之所以偏寵於 she ，只因為 she 的容貌與故去的師明淨有五分相似。
she 是個機靈人，便無時無刻不在打探師昧的行為舉止，在夫妻生活間若有若無地透出來，似是故人歸。
怎麼會忘呢。
墨燃惻側笑著，忽然摘下了髻上旒冕，看也不看，丟入池水之中，驚起一片錦鯉踴躍，照的湖中的人影越發歪扭猙獰。
he 在這片猙獰裏，拆了髮辮，披散下如墨的頭髮，斜側在湖邊，任由粼粼水光將 he 臉龐映得陰晴不定。
“好啦，發冠丟了，髮髻也散了，老劉，你再幫我想想，還差些什麼，本座才能回到登基前的模樣？”
“這……”
“是發帶吧？”墨燃看著倒影，說道，“死生之巔弟子最普通的那種藍色發帶。宮裏還有嗎？”
“有的，陛下登基第一年，脫下死生之巔的弟子服時，曾交代老奴放好。若是陛下想要，老奴就幫您去拿過來。”
“好極了，你去吧，除了發帶，其 he 的也一併取來。”
劉公去而複返，手裏捧著一疊陳舊的衣物，墨燃便坐起身，指尖觸上棉麻的質感，忽悠悠的往事翻上來，像是枯葉一般落在一顆千瘡百孔的心上。 he 一時興起，隨意拎起一件外袍，想要披在身上。
可是少年時的衣衫，已經太小了，任憑 he 怎樣擺弄，都再也穿不回身上。
陡然暴怒。
“為何穿不上！為何回不去！！”
he 猶如困獸在籠中兜著圈子，臉上神色瘋狂，眼中精光駭人。
“這是本座的衣衫！這是本座的衣衫嗎？？！！你可曾錯拿！若是本座的衣衫，為何會穿不上！！！為何會穿不上——！！”
老奴已見慣了主人瘋魔的模樣。
曾經也覺得墨燃這樣很可怕，但是今日卻沒來由的，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憐。
he 哪里是在找衣服，分明是在找那個再也回不來的自己。
“陛下。”老人幽幽歎息著，“放下吧，您已不再是昨日少年人了。”
“……”墨燃原本正在發著滔天的怒火，聞言惡狠狠地回頭，盯著老人枯木般的臉龐，卻像被噎住了，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眼尾發紅，不住喘著氣，很久後才說，“不再是……？”
“不再是。”
“……回不去了？”
“回不去了。”
那個三十二歲的男人臉上，便第一次浮現一種孩提時才會有的茫然無措， he 閉上眼睛，喉結攢動，垂頭立在旁邊的老奴原以為 he 睜開眼時會暴戾地露出臼齒獠牙，撕碎眼前的一切。
可是墨燃再睜開眸子時，眼眶卻有些濕潤了。
或許是這樣的濕潤，淬滅了 he 心頭的烈火。
墨燃開口，嗓音是沙啞疲憊的：“好……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he 無限倦怠地放下了衣袍，在石桌邊坐下，把臉埋進掌心。
過了很久， he 才說：“那就綁個發帶吧。”
“……陛下……你這又是何必……”
“本座命已該絕，死的時候，不想太孤獨。”墨燃說這句話的時候，依然沒有放下手掌，沒人瞧得見 he 臉上的神情，“想換身行頭，覺得還有故人陪著。”
劉公歎息道：“那是假的。”
“假的也好。”
墨燃說道。
“假的，也比沒有要好。”
長髮束起，一繞再繞，然後 he 從那堆舊衣物裏，捏起一枚邊緣褪色的發扣， he 想如少年時般扣在發側，可是看著水中的倒影， he 手上的動作卻又停下來了。
是左邊，還是右邊？
太久沒有用這枚發扣了，記憶變得那樣模糊，墨燃閉了閉眼， he 說：“老劉，你知道我當年的頭髮，是怎麼梳的麼？”
“回陛下，老奴是您登基之後第二年，才來宮裏頭侍奉的，老奴不知。”
墨燃說：“可我想不起來了，我想有個人告訴我。”
“……”
“你說，哪里有這麼一個人，可以告訴我。”墨燃喃喃，“誰可以告訴我，我當初……是什麼模樣。”
老劉長歎了口氣，卻說不出任何人的名字來，墨燃其實心裏也知道這個老人是沒有答案可以給 he 的， he 就疑惑地拿著那枚黑色的發扣，左邊，右邊，最終扣在了左邊。
“好像是這樣。”墨燃說，“我去問問 he 。”
he 就走到了水榭深處，來到了紅蓮池邊，楚晚寧的屍骸躺在那裏，和睡著了也沒有什麼區別。
墨燃席地而坐， he 托著腮，說：“師尊。”
風送荷香， he 看著滿池酡紅沉醉裏，那個閉目闔眸的男人，忽然覺得有很多話想說，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於楚晚寧， he 似乎總有一腔很飽滿的情感，但那情感太雜糅了，裏頭酸甜苦辣那麼多， he 嘗不出來自己對這個人是恨多一點，還是別的感情多了一點， he 實在不知道該待這個人怎麼樣。
he 曾經告訴自己，留楚晚寧在身邊，只是為了發洩仇恨，為了饜足私欲，可是後來楚晚寧死了，自己卻留下了這具不可能再與之纏綿悱惻的屍身，墳塚都已立好，卻不捨得埋葬。
其實留著這冰冷的、不會動、不會說話的屍體，又有什麼用呢？
he 大約自己也不清楚。
經歷的太多，最初那一點點乾淨的東西，已經徹底被淹沒了。
楚晚寧活著的時候， he 兩人極少有心平氣和待在一起的日子。
如今楚晚寧死了，死人與活人之間，倒生出些殘忍的溫和來，墨燃常來看望 he ，拎著一壺梨花白，只是看著，話也不多。
此刻，義軍圍山， he 知自己壽祚將盡，而楚晚寧的屍身，是物是人非的死生之巔，唯一長伴 he 左右的舊人。
墨燃忽然很想跟這具冰冷的屍身好好聊聊天，反正楚晚寧已是屍首一具，反抗不了，責駡不了，不管自己說什麼， he 都得乖乖地聽著。
可是 he 動了動嘴皮，喉頭哽咽。
到了最後，也只說出一句。
“師尊，你理理我。”
作者有話要說： 喪心病狂0.5，日常又在發瘋了，捂臉……誰把這只狗子拖下去打個狂犬疫苗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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