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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一更

    公爵只是去了一趟管家臥室,安撫了一下那只豬,再回到房間就發現不對勁了。

    床上的帷幔多了褶皺,露出一角,可以看見黑黢黢的床底。

    那是 he 的禁區!

    “艾麗莎?”公爵慢慢走過去,在床邊半跪下來。

    床下空空如也,那個深紅色的箱子不知所蹤。

    he 的艾麗莎沒了!

    “誰?!”公爵異常憤怒,眼睛發紅。

    身後突然響起短促的笑。

    公爵猛地扭頭,就見窗臺不知何時坐了一個人。

    “啊……是你,你又來了?”公爵努力放慢呼吸,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佻不屑,“現在的客人還真是鍥而不捨,明知會失敗的事,偏要一次一次來嘗試。”

    秦究說:“這次不一樣了。”

    “怎麼不一樣?”

    “我去找了那位巫醫,用了一點兒不太光明的手段。”秦究不慌不忙地賣了個關子:“你猜, he 告訴了我什麼?”

    “什麼?”

    公爵臉色一變,盯著 he 眯起眼。

    秦究去了一趟地牢,又找到神父,分別問了殺死公爵的方法。

    兩人給出的答案出奇一致。

    he 們一個狡猾多端,一個神志不清。秦究誰都不打算全信,所以來詐公爵。

    公爵老爺生性多疑,如果能做點什麼讓 he 自亂陣腳,套話就會變得容易很多。

    於是秦究藏起了床底下那位夫人。

    秦究歪了頭,從窗臺上跳下來,無所畏懼地說:“你覺得呢?”

    公爵一轉不轉地看著 he ,良久又笑出聲:“別嚇唬人了,我死不了,永遠死不了。”

    “哦,這麼篤定?”秦究說。

    he 看起來胸有成竹,極度平靜。太有說服力了,公爵又開始將信將疑。

    “我非常篤定。” he 皺了一下眉。

    秦究笑了:“你對巫醫的人品是不是有所誤解?一個……會教人邪術的不人不鬼的瘋子。”

    “我當然知道。”公爵傲慢地笑了,“你以為我傻麼?任由一個隨時會威脅到我的人活著?我當然留了後手, he 知道的我都知道, he 會的我也都會。”

    秦究背在身後的手舉起一本書:“你是指這個麼? he 的巫術書你複刻了一本。”

    公爵飛速瞥了一眼床底。

    “你看,這也是巫醫告訴我的。”秦究說。

    其實 he 只是在逼問巫醫的時候,隱約猜到了公爵也有一本書,又推斷出 he 最有可能藏的地方——就在艾麗莎的箱子下面。

    沒人敢動公爵夫人,也就沒人能碰到那本書。

    公爵冷笑一聲:“你猜的罷了。”

    he 脖子神經質地抽了兩下,像是腦袋又不聽話了。

    “不止如此, he 還告訴我,你跟 he 之間……”秦究停下話頭,慢條斯理地說:“你很緊張。”

    說話說一半!

    公爵心裏罵了一聲,但不可否認,秦究的話確實讓 he 緊張了。

    因為對方似乎真的知道很多。

    古堡裏隱約有了嘈雜的人聲,公爵臉色更難看了。

    秦究指了指大門,說:“需要我把你跟 he 的情況大聲說給外面的人聽嗎?沒准你那些男僕,或者其 he 有心人會記住,然後——”

    “閉嘴!”公爵冷下臉。

    秦究笑了, he 晃著手裏的書說:“你看,你也不是真的什麼都不怕,藏著這本書不就是為了這個麼?”

    公爵嘴角抽動,臉色越來越難看。

    其實剛剛那些,都是秦先生現場胡謅的,當然,謅也得有根有據——

    公爵複刻那本巫術書是為了弄清楚自己身上的復活術,但弄清後為什麼不毀了呢?為什麼不像巫醫那樣燒掉呢?那樣就永遠不用擔心被人看見了。

    既然 he 留著這本書,就說明 he 還需要它。

    另一方面,就像 he 自己說的,巫醫的存在隨時會威脅到 he ,為什麼 he 還容忍對方活著呢?甚至井水不犯河水地禮讓著對方。

    除非……因為某些原因, he 不敢殺,或者不能殺。

    he 猜,公爵和巫醫之間有極深的聯繫,比如生死。

    巫醫幫助管家復活了公爵,不可能把自己的生死無端交到另一個人手裏。

    所以這種聯繫是單向的,或者說,損失是單向的。

    巫醫死了,公爵不可能活。

    而公爵死了,巫醫卻不會有事。

    “你殺不了我。”公爵依然強調。

    秦究一步步靠近 he :“為什麼殺不了?書在我手裏,該看的我都看了。”

    這本巫術書中,將死而復生的源頭成為宿主。

    殺死宿主的方法是一張圖,一個人舉著刀壓在宿主身上,刀尖離心臟只有毫釐,而宿主心甘情願毫無反抗。

    公爵回來之前,秦究將那幅圖反反復複看了幾遍,跟巫醫說的其實差不多。

    剛剛公爵的反應至少證實了,這本書是真的。

    那 he 不妨試一試。

    ***

    窗外黑雲密佈,應該是白天,卻和黑夜毫無區別。

    周祺在清晨退了燒,臉色卻依然很差,而且心神不寧。

    趙嘉彤忍不住問 she :“做噩夢了?”

    周祺點了點頭:“嗯。”

    “我聽見你說夢話了。”

    “嗯……亂七八糟地做了好多噩夢。”周祺說:“夢見男朋友了,拽著我一直跑一直跑,跟大逃殺一樣。後來 he 突然摔倒了,一下子落在後面,我轉頭去抓 he ……一堆手拿著刀要砍我們。”

    周祺說著說著臉色更白了:“ he 護著我,那些刀全都……全都砍在 he 身上,全是血,我手上身上全是 he 的血。”

    趙嘉彤趕緊倒了一杯水來,拍著 she 的背說:“好了好,都是做夢……啊。”

    高齊卻看著窗外,眉心緊皺沒吭聲。

    突然間,走廊裏響起了男女老少混合的哭嚎聲。

    周祺手指一抖,打翻了杯子,茫然地問:“這是什麼聲音?”

    “不好!”趙嘉彤翻身站起來,“牆上那些影子又來了!”

    “什麼影子?”

    周祺夜裏始終在發燒,沒見過那些黑影張牙舞爪的模樣。

    但現在也沒時間跟 she 細細解釋。

    高齊一咕嚕竄起來:“不是說公爵極度虛弱或者瀕死的時候才會出來麼?”

    “對啊!”

    “誰又去殺公爵了?”

    趙嘉彤皺著眉說:“不會吧,大家都知道殺多了詛咒會落到A和001身上,怎麼可能擅自去——”

    she 突然頓住,和高齊對視一眼。

    高齊抹著臉就是一聲:“操!”

    別人是不會,保不齊那兩位自己瘋啊!

    he 們奪門而出。

    本想讓楊舒和周祺在屋裏呆著,還沒發話, she 們就已經跟出來了。

    走廊裏佈滿了考生,舉著手機光追著影子照。

    高齊和趙嘉彤想穿過人群,直奔樓下,卻突然聽見周祺聲音發抖地說:“趙姐……趙姐……我……”

    “怎麼了?”趙嘉彤叫道。

    周祺說:“我好像……聽見姜原的聲音了。”

    she 烏黑的眼睛睜得很大,盯著某一堵石牆,緊捏著的手一直在發抖,連帶著睫毛也在抖。

    好像只要眨一下,眼淚就下來了。

    趙嘉彤猛地刹住步子:“什麼聲音?姜原是誰?”

    周祺又努力睜著眼睛,沒讓眼淚掉下來。

    she 輕聲說:“我男朋友……哭聲裏面,好像有我男朋友。”

    趙嘉彤倏然靜音。

    she 說:“不會的小周,不可能,肯定是噩夢影響……”

    “真的……趙姐,我真的聽見了。”周祺輕聲說。

    趙嘉彤還想說什麼,高齊拱了 she 一下。

    she 轉頭瞪了高齊一眼,又在 he 的眼神下突然明白了什麼。

    幾步之外,石牆突然發出劈裏啪啦的龜裂聲。

    一晚上折騰了十來次,每一次那些黑影都像瘋了一樣,它終於有點不堪重負了。

    十數道手機光照在裂紋上,石塊突然脫落了一大片。

    掉在地上時,眾人才發現,石牆的表層很薄,像是在牆上罩了一層殼。

    高齊說:“離遠點,別被砸到!”

    話音剛落,有人驚叫起來:“我日這是什麼東西?!”

    黑影還在掙扎,哭嚎還在繼續,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趨勢,因為所有的光都聚集在驚叫的人身上。

    那個考生猛退幾步,嗓音都劈了:“牆裏有人!你們看啊!”

    牆裏真的有人。

    不,準確來說不是人,是人的肢體。

    胳膊、腿、手腳還有頭……灰白色的殘肢嵌在石牆裏,隨著駁落的石殼越來越多,終於……一個個掉落下來。

    眾人愣了一瞬,紛紛尖叫著避讓。

    僅僅幾分鐘的功夫,一整條走廊都成了人間煉獄。

    趙嘉彤終於明白周祺說的臭味來源於哪兒了。

    一顆睜著眼睛的頭顱滾到 she 腳邊,饒是部隊出生, she 也狠狠慌了一把。

    所有人,包括趙嘉彤和高齊在內,第一反應都是往後退。

    唯獨周祺例外。

    she 目光死死盯著一處,跌跌撞撞往那邊跑。

    “小周你幹什麼?”趙嘉彤想拽住 she ,卻抓了個空。

    周祺終於還是摔了個跟頭,就摔在 she 要找的東西面前。

    那是半截上身,穿著藍灰色格子短袖襯衫,領口有大片的血跡,一直延伸到胸前。左胸處有個口袋,口袋上的扣子很調皮,是個閃亮的熊頭,一看就是有人開玩笑換上去的。

    露出袖口的手臂慘白,像商場模特的假肢。

    周祺忘了爬起來,抱著它一側手臂呆呆地坐著。

    趙嘉彤、楊舒前後跟過去,神情透著說不出的難受。

    “小周……小周,你別這樣,穿這種襯衫的人很多的。”趙嘉彤聲音都啞了。

    周祺也不說話,像沒聽見一樣。

    過了片刻, she 突然爬起來,抱著殘肢深一腳淺一腳,沒頭蒼蠅似的亂轉,低聲說:“其 he 的呢……還有呢……”

    she 瘋了一樣在走廊上轉著,又從不遠處找到一截套著牛仔褲的腿。

    ……

    “頭呢,趙姐……幫幫忙好不好,楊舒,幫我看看。” she 已經抱不住了,肢體要往下滑。 she 急得眼淚直掉,說:“幫我找一找好不好,頭在哪兒啊!!!”

    高齊看不下去了。

    he 死死咬著後牙關,緩了幾秒,拍拍周祺的肩膀說:“丫頭,別哭了,我知道在哪兒,我帶你去……”

    ***

    西塔樓一層的臥室裏,秦究攥著公爵的脖子,面具在掙扎中掉在一旁,屬於年輕男人的臉終於被逼出一絲血色。

    但說話的依然是公爵:“你……白費……力……你……殺不……了我……”

    “你……永遠……殺……不……了……我!”

    he 說著,居然試圖笑了一下。

    秦究皺起了眉。

    突然,臥室大門被人推開。

    he 轉頭看過去,高齊、趙嘉彤、楊舒都站在門邊,除此以外……還有一個茫然的女人。

    是周祺。

    考生已經不戴面具了, she 哭得發紅的臉便格外清晰。

    秦究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下意識鬆了。

    意料之外,公爵居然沒有趁機掙脫。

    he 低頭一看,就見公爵正側著臉,怔怔地看著門口,目光有一瞬間的失神。

    下一秒, he 又慌亂轉回來,用手擋著臉聲音嘶啞:“別看我,別看……讓 she 出去,出去!”

    儘管聲音很低,在靜謐的臥室內依然顯得異常清晰。

    許久後,周祺帶著鼻音的聲音輕聲說:“姜原?你……你還能說話?你還活著?!”

    she 徑直沖進來,連滾帶爬,狼狽地跌在公爵面前。

    公爵用手肘擋著臉,脖頸又神經質地抽動兩下。

    he 的嘴角扭曲片刻,終於說:“祺祺……別看了……”

    周祺坐在 he 面前,使勁去扒 he 的手,卻發現對方的手指跟記憶中的不同……

    整個手都不同。

    she 急忙擼起對方的袖子,又拉開領口,看見一道針腳似的紅痕,整個人癱軟在地。

    過了好久, she 突然摟著公爵的脖子,嚎啕大哭起來。

    “我夢見你了,我一整個晚上都在做噩夢,好多人拿著刀……都砍在你身上,你不讓我看。你非要推我,怎麼都不讓我看。不管我哭還是罵,你都不吭聲……”

    ……

    哭聲填充滿整個臥室。

    這種情況下,沒人說得出“那你勸勸 he ,讓 he 心甘情願被殺”這種話。

    更何況,秦究對這話始終抱有疑慮。

    公爵突然怪異地扭曲兩下,摟著周祺的手指突然挪向 she 的脖子,猛地掐住。

    周祺瞪大眼睛,眼淚還沒來得及收,茫然地看著 he 。

    秦究一把攥住公爵的手腕。

    “真是令人感動的情誼,這麼久了,居然還能……”公爵譏嘲的話還沒說完,又在扭曲中換了一副哀傷的神情,手指也卸了勁。

    he 這次沒有猶豫,一把推開周祺說:“祺祺,聽話……別離我這麼近,我……我應該……堅持不了多久了,我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周祺驚慌失措,趙嘉彤和楊舒過來拉住 she 。

    公爵突然抓住秦究:“幫我……幫我好嗎,我不想再這樣了。”

    “你……”秦究皺著眉,又看了周祺一眼。

    公爵眼睛通紅,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不去看周祺的臉:“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殺光你們的……我不想……不想某一天突然回神,看到手裏捧著誰的頭……捧著……祺祺的頭……我很怕啊,我太害怕了。”

    “巫醫說,只有公爵心甘情願被殺詛咒才能解,一切因為公爵被害的人都能解脫。”秦究低聲說,“但是……”

    “假的。”姜原掙扎了兩下,努力說:“我是 he ,我知道 he ……假的。 he 查過,我知道。這樣做的結果,就是 he 自願把積攢……積攢這麼久的永生的命奉獻給巫醫。”

    he 咬緊牙關,幾乎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蹦:“真正的宿主……是巫醫啊!只有公爵能殺巫醫,但巫醫死了,公爵也活不了……”

    要讓公爵不顧死活對巫醫動手,還要讓巫醫心甘情願被殺……

    這就是一個死圈,所以才僵持了這麼久。

    姜原似乎要趁著清醒,趕緊把話說完。

    he 喘著氣,一邊跟真正的公爵較勁一邊說:“……我只知道,巫醫的生命力在於公爵,公爵活著,巫醫就很健康,公爵死了,只要不是獻祭而死,巫醫就會很衰弱。只是……只是公爵不可能這麼做。”

    這似乎又是一個死圈。

    但姜原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he 很難再說出完整的話,抽動扭曲的狀態越來越密集。

    he 眼角潮濕,頭也不轉地蹦出最後幾個字:“走……帶 she 走……求你們……”

    周祺哭得太凶,力氣幾乎耗盡。

    趙嘉彤和楊舒一咬牙,把 she 抱了出去。

    高齊沒動,秦究重新鉗住公爵,從帷幔上拽了繩子將 he 捆好。 he 抬頭對高齊說:“幫個忙。”

    “你要幹嘛?”高齊有點擔心 he 。

    “放心,我有數。”秦究說:“信我麼?”

    高齊不吭聲。

    “耗在這裏浪費時間,你不是這麼不乾脆的人吧?”

    高齊梗著脖子,半天憋出一句:“你說。”

    “去廚房,去找人,準備木柴和油,有多少要多少。”

    “幹什麼?”

    “燒城堡。”

    高齊愣住:“什麼時候?現在?”

    秦究說:“等我信號。”

    高齊瞪著 he ,片刻後咬著牙說:“你說的,你得好好地站著,給我信號!”

    秦究說:“行,我聽進去了。其 he 東西交給你了。”

    he 想到了一個辦法,有一點冒險,也有一點瘋。

    如果游惑知道……

    he 將公爵安置在扶手椅裏,沿著椅子開始擺放蠟燭。

    如果游惑知道……

    會覺得刺激又痛快呢?還是會給 he 一拳?

    如果是以前, he 篤定是前者,現在…… he 卻突然不確定了。

    說不清楚是出自哪種心理。

    只是在想起游惑的瞬間, he 笑了一下。

    不管怎麼說,還是先別讓 he 知道了吧。

    秦究想。

    he 給蠟燭點上火,看著扶手椅裏拼拼湊湊的人,伸手捏住了口袋裏某張被遺忘很久的卡片。

    he 朝窗外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一腳邁進了蠟燭圈。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正在寫,還有一點,過會兒放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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