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18] Erha and he’s white cat master – “Er Ha and He’s White Cat Master” Chapter 350 Extra “Fighting for Favor (End)” [English]
by薛蒙這樣思忖的時候,楚晚寧在南屏山打了個噴嚏。
戌時。
離 he 的生辰,還有最後一個時辰。
但楚晚寧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he 與墨燃歸隱南屏山才兩年,而之前的兩輩子,那千萬個歲月, he 過得太難太難。吃慣了苦的人,陡然嘗到甜,其實並不那麽安定,也不那麽習慣。
—— he 就是薛蒙眼裡,那種從未被寵愛過的人。
至少從前是這樣。
夜深了,很快就要到子夜交替之時,但墨燃還沒回來。
楚晚寧站在青竹柴扉前,披了一件單衣,抱著狗頭望了一會兒,不見墨燃身影。晚間露重, he 卷著手,低低咳嗽數聲,皺起眉頭,狗頭仰起腦袋來吧嗒吧嗒舔著 he 的側臉,發出“嗚嗚”的討好聲音。
楚晚寧垂眸問道:“你困了?”
“汪!”
he 便將它放下來,說道:“回屋睡吧,我再等一會兒。”
“嗚嗚嗚汪!”
竹條編織成的寶塔燈籠糊著絹紙,在院門簷角下輕搖飄擺,明黃色燭光灑在楚晚寧修勻雅致的面容上,在 he 眉眼肩頭都落了一襲晶瑩的浮光,令 he 看上去斂了鋒芒,比平素溫柔得多。狗頭拿腦袋去頂 he 的袍角,又繞著 he 汪汪直叫。
“不想回去?”
“汪!”
楚晚寧於是又把它舉起來,鼻尖點著它濕潤微涼的小黑鼻子:“好,那你就繼續和我等吧。”
“嗚汪!”
但狗頭又不依不饒,楚晚寧和它溝通沒那麽自如,不知為何墨燃每次和狗頭總能很快地理解對方的意思, he 就要慢好多。
he 琢磨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你是想要我去睡覺,不要站在這裡了?”
“嗷嗷嗷汪!”
狗頭因為主人總算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而高興起來,搖著尾巴原地跳躍著。
“再等一會兒吧。”
“汪汪汪!”已經等了很久啦!
“你不想一個人回去睡嗎?”
“汪汪!”
楚晚寧見它搖頭擺尾的模樣,不由地想到了白日時,墨燃臨走前跟自己說過的話——早點休息,不用管 he 。
“……夜不歸宿,當真是翅膀硬了。”楚晚寧歎了一句,神情多少有些不悅。 he 見狗頭懇求地殷切,於是最後回望了上山的小徑一眼,合手掩上了院門,抱起狗頭回了屋內。
誰知困意雖有,入睡卻沒有那麽容易。
楚晚寧給墨燃留了一盞燈,憧憧光影搖曳裡, he 閉著眼睛蜷在床上,模糊著就開始做夢——別看 he 平日裡從容平淡的模樣,其實 he 這具承載了兩世魂靈與記憶的軀體,到底是不安的。
剛剛歸隱南屏山的頭幾個月, he 幾乎每晚都會驚醒。
一會兒是夢見了巫山殿裡,踏仙君被薛蒙刺殺後蒼白的臉,在殿外雷霆暴雨的映襯中顯得如鬼魅般陰沉。
一會兒又夢到天音閣外,墨燃長跪於地,鮮血不斷地從胸口湧出,哽咽著問 he ,說,師尊,我是不是已經還清了,我是不是已經乾淨了。
he 夢到死生之巔的敗亡,夢到懷罪的圓寂。
夢裡踏仙君森森然地對 he 說,楚晚寧,本座恨極了你……
夢裡,亦是南屏山,當年風雪夜,墨燃說,晚寧,我會一直愛你。
可墨燃說完這句話,就慢慢地沒有了心跳,留給 he 的,只是一夜的淒楚與絕望。 he 怎麽也忘不了當時的那種無法言喻的感受,每次夢到這裡, he 都會因自己揪心的痛而驚醒, he 甚至會無法辨認歲月幾何, he 會忍不住靠過去,反覆確認身邊睡著的人是有呼吸有心跳的,那種劇痛才會逐漸地褪去。
卻後半夜都不再睡得安穩,時不時就想要睜開眼睛,再看一看墨燃的臉,看著青年如今安寧的睡顏。
後來, he 的這般異樣被墨燃發現了。
那一天是踏仙君人格,這個於空寂巫山殿孤獨徘徊了許多年的人,隻一眼就明白了楚晚寧究竟在為什麽而難受,為什麽而夜不安眠。於是踏仙君什麽也沒說,張開臂膀,將 he 緊緊抱在懷裡。
隔著歲月,隔著血肉,那心跳雄渾而有力地傳遞給了懷裡的人。
驅散了噩夢的陰影。
踏仙君吻著 he 的發頂,低沉地哄著 he :“……沒事了。晚寧,都過去了。”
楚晚寧沒吭聲,許是死要面子,不願丟人。
但踏仙君能感到自己的褻衣衣襟濕潤了,有溫熱的淚浸在了 he 的心口。明明不是什麽滾燙的東西,卻讓 he 整顆心都熱得厲害,戰栗得厲害。
令 he 疼極了,愛極了,卻又不知該怎麽辦。
he 從前只會粗暴地佔有,哄人好難。
he 就這麽笨拙地拍著楚晚寧的肩背,嘴唇磨蹭著 he 的發頂,耳廓,最後低下來,噙住那微涼的嘴唇。
“晚寧,我會一直愛你。”
接吻間, he 模糊地對 he 這樣喃喃, he 感到了掌中那從來狠倔之人明顯的顫抖,於是在也按捺不住,就著之前溫柔的殘韻,再一次與 he 共赴沉淪。
而那之後的每一天,無論是何種神識,墨燃都是擁著楚晚寧入睡的,每一次睡前,都會說一遍,我會一直愛你。
如今的甘總會慢慢滌去曾經的苦。
這一句話,也終於在墨燃不住地重複下,從死別的囈語,成了相守的諾言。
兩年來,無論墨燃因為什麽原因單獨出門, he 總會在天黑前趕回來,因為 he 知道楚晚寧雖不說,但卻不愛南屏山夜晚的清冷, he 的恩公哥哥需要 he 的相伴。像今晚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墨燃第一次沒有在日落前回家。
楚晚寧沉穩好面子,不會去盤問這個盤問那個,但 he 嘴上不問,臉上要強,卻不意味著 he 心裡會好受。
所以時隔了那麽久, he 側睡著,竟又一次陷入了夢魘。
he 又回到了那一年的南屏山,墨燃離世的那一天。
he 夢到自己無論怎麽喚墨燃,墨燃都不醒,天音閣於 he 愛人胸膛留下的傷疤是那麽猙獰而又觸目驚心, he 守著 he ,哽咽著……
he 不住地重複著愛人的名字:“墨燃……”
墨燃。
而在這冰涼的夢境中,卻好像有誰忽然握住了 he 的手,捉來湊在唇邊溫柔地親吻著。
那人繾綣地對 he 說:“師尊,沒事了,都過去了。”
都過去了……
楚晚寧感到睫毛濕潤,夢醒之間, he 低低地歎了口氣,心中微定,待要再睡,卻忽然發覺自己靠在一個熟悉的溫暖胸懷裡。
he 一驚,模糊的那一點睡意都沒了,濕漉漉的睫簾子驀地抬起,鳳眸正對上一雙紫黑色的眼睛。
“墨、墨燃……?”
墨燃竟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回來了,身上帶著些夜深露重的微涼,躺在 he 身邊。為了不打擾 he ,墨燃也沒緊抱著 he 睡,隻小心握了 he 的手,貼近 he 。
見楚晚寧醒轉, he 微挑起了眉:
“嗯?本座還是吵醒你了?”
楚晚寧還當 he 要道歉,豈料踏仙君用力摟了 he 一下:“吵醒了正好,就乾脆讓本座好好抱一抱。”
“……滾。”
踏仙君知道自己今日剩下的時候不多了,平日裡 he 是一定要和楚晚寧嘴上鬥一鬥討討罵的,但這次, he 一擁之後,單刀直入,俯身貼著楚晚寧的耳廓,低沉笑道:“滾什麽,本座給你準備了驚喜,只怕你看了要疼我還來不及。”
“……”
這人的臉皮真是與日俱增的。
楚晚寧本就噩夢初醒,起床氣重,此刻又被 he 熱烘烘沉甸甸的身子壓得難受,不由劍眉抬起,鳳眸猶帶著夢裡的濕潤與傷心,卻是含著困意與怒意的:“大晚上不睡覺?”
“不睡。”
楚晚寧更怒了:“不睡做什麽?”
踏仙君挑起 he 的下巴,細細摩挲著,目光從 he 的眉眼一直徘徊到 he 微微啟合的嘴唇。
懷裡這人明明瞧來有些凶,還有這樣那樣的不完美,可兩輩子了,每次一看 he 還在身邊,就覺得心好燙,暗中歡喜得緊。從前 he 死活不承認,但 he 內心深處其實一直都知道,就只有這個人,可以令 he 瞬間情如燎原火,意若繞指柔。
想抱 he ,想吻 he ,想要 he 。想欺負 he 到疼,卻又想疼極了 he 。
如今更是覺得世間美人雖多如雲霞,可所有雲霞攏到一起,也皆不及 he 的晚寧半寸光彩。凶 he 也好看,生氣也好看,都好看。
踏仙君於是笑道:“大半夜不睡覺還是有許多事可做的,本座不是都教過了你?”
楚晚寧:“…………”
見 he 睡意全無,又怒又無奈的樣子,踏仙君心中大動,忍不住低頭親了 he 一下。
“墨燃--!”
“逗你玩的。”一吻之後,踏仙君親昵地蹭了蹭 he 的鼻尖,“本座的時間快到啦,今日你欠本座的,三日後再問你討回來。”
“……”
“今夜本座想說的只有……”踏仙君頓了一下,笑了,臉頰側酒窩深深,三分邪氣七分憐愛:
“晚寧,生辰快樂。”
楚晚寧一下子怔住了。
而這時,遙遠的淨慈禪院鍾聲悠然敲響,正是子時交替,竹葉蕭娑。
亥時末。
子時初。
墨燃瞳眸中仍有踏仙君的驕傲,可未及說些什麽,又已然換作了墨宗師的溫柔。墨宗師緩了一下神,多少適應了隨緣分享給 he 的昨日記憶,隻覺得七零八落莫名其妙,一時也不知踏仙君狀態下自己都幹了些什麽。
但見眼前人是心上人,墨燃微怔過後,心中歡喜無限,於是抵著楚晚寧的額頭,小聲道:“晚寧。”
“嗯?”
“生辰日快樂。”
想了想,又道:“我給你準備了禮物。”
he 本來是打算明天白天再修整一番,然後領著楚晚寧進心想事成盒的。可 he 沒有想到自己切換回來時,楚晚寧還沒睡著,也沒想到自己會自然而然就迫不及待地說了這句話。手機端 一秒記住『筆趣閣→m.BiqugeTv.Com』為您提供精彩小說閱讀。
he 對楚晚寧的甜蜜太多了,好像片刻也忍不了,一點也熬不住。
明明是活了兩世的人了,真的假的成了兩次婚,前世日夜纏綿八載,今生相伴也已兩年,但 he 這時候就像是個冒冒失失的毛頭小夥子,初次向心愛之人獻寶表明心意似的,有些急不可耐,甚至指尖盜汗,微微顫抖。
“我……我還沒有全部做完,但……我領你先去瞧一瞧,好嗎?”
楚晚寧這時才徹徹底底地反應過來,原來今日是自己的生辰日。
而墨燃白天其實是為了賀禮而忙碌著沒有回家。
he 迷惑散去後,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愧疚,忍不住抬手捧了墨燃的臉,滿心柔軟。
“你忙了那麽久,原來是在忙這個。”
墨燃就笑。
“師尊想現在就去看嗎?”
楚晚寧坐起來,攏了烏墨長發,順著 he 的意道:“好罷,你都準備了什麽?”
“一個超凡脫俗的驚喜。”
墨燃說,領著楚晚寧去了 he 們的院中,狗頭睡得酣,臉埋在爪子下沒有被吵醒。墨燃潛身進了草叢,打算挖出之前自己藏在這裡的心想事成盒。
然而——
一聲慘叫劃破南屏寂夜:“靠!我盒子呢?!!!!”
狗頭繼續安詳熟睡。
無事發生,狗頭心道,你永遠叫不醒一隻裝睡的狗,咩哈哈哈哈!
墨燃花了好半天,閉目竭力回想自己身為踏仙君時發生的事情。想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勾起了一些記憶碎片——
給薑曦套麻袋。
給薛蒙套麻袋。
給梅含雪套麻袋……
完了完了,全 he 媽完了!
楚晚寧微微蹙眉問道:“你怎麽了?”
墨燃抱頭:“我……我我好像在昨天幹了些非常荒唐無稽的事情……” he 說著在屋內七翻八找,最後總算從自己的乾坤囊裡找到了心想事成盒。
“你是要把這個送給我?”
“原、原本是的……”
“那現在?”
現在……現在恐怕不知裡頭變成了什麽可怕模樣。
墨燃喉頭攢動,想要把楚晚寧留在外面,自己先進去看看。但無奈話已經說出口了,這會兒再丟下師尊獨自入盒更是不妥,隻得在心中祈願自己昨天沒有將盒子鬧得天翻地覆。 he 硬著頭皮道:
“現在我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楚……總之先,先一起進去看看吧。”
墨燃與楚晚寧進到心想事成盒裡的時候,兩人都被眼前的情形震驚了。尤其是墨燃,前天 he 臨走時,盒子裡還是挺正常的一方天地,但此刻, he 的屋子被重新翻建修葺,多了許多金光閃閃貴氣逼人的飾物。
除此之外,天空飛花,雲霧縹緲,麥浪滾滾,星雲布空……原本挺有意境挺有留白的山水田園,硬生生就被填滿了色彩,教人眼花繚亂應接不暇。
哪裡還是飄然世外的枕水人家。
整就一土財主風格啊!!
更要命的是,小院的花田中豎起了五個木頭架子,分別綁著薑曦、梅含雪、薛蒙、貪狼、璿璣,像五個稻草人似的扎在田野裡。
楚晚寧看著那五個祭品似的人,有些僵住:“……這就是……你要給我的……禮物?”
墨燃大驚,轉頭偷看楚晚寧臉色,看完之後更是心如鼓擂,連忙道:“師尊,不、不是你看到的這樣!這不是我乾的!”
話音未落,屋頂上叭嘰跳下一隻軟乎乎的年糕精。
糕霸天晃著自己明藍色燈火搖曳的小尾巴,噠噠噠地走出來,仰著腦袋,閃著星星眼,伸出兩隻小爪爪朝著楚晚寧跑過去:“神、神木仙君君君君!!”
然而還沒抱到楚晚寧,就被墨燃雙手繞在咯吱窩處舉了起來。墨燃簡直都快崩潰了,用力搖晃著它:“糕霸天!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咦?”糕霸天沒有反應過來墨燃的人格已經又一次進行了切換,萬分茫然道,“則、則不四你自己抓來的艾斯艾斯啊級別人族嗎?來兌換田園山水滴!”
“……”
墨燃額頭突突直跳,沉默半晌後終於明白了。
he 驀地閉上眼睛,恨不能抬手扼殺自己。
—— he 昨天一天到底都做了什麽啊!!!
踏仙君又在自己和自己爭寵!
he 這邊無言以對著,木架上綁著的薛蒙已經氣瘋了,大聲嚷道:“墨燃!你這個狗!你到底幹什麽!你快放我下來!”
糕霸天扭頭眨巴小眼,看了薛蒙 he 們一會兒,和墨燃解釋道:“這是您一個時辰前乾的事情,您一共抓了五個艾斯艾斯啊,生怕 he 們在裡面搗亂,所以您就乾脆在捉捕結束後把 he 們全都綁起來了。”
墨燃:“……”
薛蒙還在大叫:“師尊!師尊救我!”
楚晚寧拂袖:“……看你做的好事!”
說罷立刻上前,替薛蒙 he 們一一解開了踏仙君的綁縛。
所有人都獲得釋放後,薛蒙揉著被綁得紅通通的手腕,極是委屈又極是莫名其妙地:“墨燃!你你你,你到底在搞什麽鬼名堂?!”
“就是。”貪狼長老也沒好氣,“你為何要把我們抓到這盒子裡來?”說罷瞥了一眼年糕精,“這塊豆腐又是個什麽鬼東西?”
糕霸天叉腰怒道:“撒、撒子!老子四年、年年糕!!才不四豆腐!”
梅含雪和璿璣沒吭聲,但眼神也是在詢問楚、墨二人的用意。
薑曦則面目陰沉得厲害, he 整頓著自己昂貴精致的袍袖,將褶皺一一撫平,而後抬起眼來,森森然道:“二位最好給薑某一個解釋。”
墨燃想蒙混過去,抬手笑道:“呃,這個只是誤會一場,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薑曦冷笑一聲,“這一聲不好意思好值錢。”
“……”
he 眯起杏眼,不客氣道:“墨宗師,你知不知道,我今日與火凰閣有一筆生意要談?”
“我、我賠就是了……”
“九千萬金葉子,你賠?”
墨燃:“……”
薛蒙也是惱羞成怒:“你不是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我還以為是……是……”是送我的生辰賀禮——這話是無論如何也不好意思再說出口了,甚至回想起來還極為尷尬。
薛蒙最後忿然道:“你到底在幹什麽啊?”
墨燃被一群人圍著興師問罪,漸漸地就有些招架不住,隻得一個勁地道歉。但這些人本身與 he 們關系並不差,只是被惹的莫名其妙想討個說法,說法討不到,自然是無休無止。墨燃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聽得身旁楚晚寧道:
“抱歉,是我沒管束好另一種脾性的 he 。”
山水田園裡一下子靜了下來。
只有糕霸天在興奮地吧嗒吧嗒邁著小腳腳繞著楚晚寧轉圈。
墨燃回頭道:“師尊……”
“耽誤的事情,我會想辦法賠償補救,還望諸君見諒。”
薛蒙忙擺手道:“師、師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就是覺得奇怪……”
說完又轉頭望向薑曦:“喂!你、你那九千萬金葉子可不能賴在我師尊頭上,我、我師尊沒錢的……”
薑曦:“……”
天下第一富豪瞧上去似乎是對薛蒙的話置若罔聞,盯著墨燃看了一會兒,銳利的視線又轉到了楚晚寧身上。
he 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見墨燃攔在了楚晚寧前面,急著道:“薑尊主,我會想辦法彌補的。還請您今日,先、先莫要為難我師尊。因為……因為……”
墨燃躊躇著,聲音漸漸輕了下去,最後小聲道:“因為今天……今天……其實是我師尊生辰……”
薑曦:“……”
“ he 從來都沒有好好過哪怕一次生辰,所以……薑尊主的損失,我一定會想法子彌補,親去火凰閣道歉什麽的,都可以。”
青年擋在 he 和薑曦之間,幾乎是可憐巴巴地:“只求今晚,請薑尊主海涵,可以嗎?”
今日是楚晚寧的生辰日?!
這個原因可把此間的眾人都驚住了。薛蒙尤其驚得面若金紙,磕磕巴巴嘴唇開合半天,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楚晚寧也沒料到墨燃竟會把此事說出來,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最後還是與楚晚寧不太對盤的貪狼打破了靜默,貪狼聞言,雙手抱胸道:“玉衡,不是,你過生日,你派你徒兒把我們都抓來做什麽?”
“不、不似啦!”糕霸天解釋道,小爪爪指了指墨燃,“ he 抓、抓你們,四、四因為你們四艾斯艾斯啊級別的人族,可以換很好很好的法器,來裝裝裝點則裡的田園山居!”
薛蒙吃驚道:“拿我們換法器?”
梅含雪摸著下巴,反應過來了:“……難怪每進來一個人,這裡的效果就會多加一重。原來竟是因為這個。”
唯有薑曦覺得匪夷所思,怒而拂袖:“……談情說愛當真有病!”又盯著墨燃,毫不客氣地下了診斷,“墨宗師你病入膏肓,恐已回天乏術無藥可救!”
墨燃笑了,去拉楚晚寧的手:“早就無藥可救了。”
薑曦簡直受不了,轉頭負手,氣悶地靜了一會兒,余光瞥見薛蒙正眼巴巴地望著楚晚寧,似乎正在難堪於自己身為弟子居然差點錯過了師尊生日,而且還正為不能給楚晚寧備禮而自責不已。
薑曦心中老大不耐煩,隻覺得薛蒙當真是丟人極了,但 he 又不好發作,也拿薛蒙沒轍,沉默片刻,最終怫然道:“算了算了。不過九千萬金葉子而已。”
墨燃:“???”
薛蒙:“???”
“不用賠了,擦鞋都不夠。”
梅含雪:“……”
楚晚寧:“……”
薛蒙:“你這鞋該有多髒啊?”
薑曦回頭,目如疾電,冷冷諷刺道:“薛掌門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你——!”
鬧鬧嚷嚷間,總算把這場荒唐鬧劇的始末都解釋了清楚,而楚晚寧的生辰終究也是被這幾位所知曉。雖然最終 he 們都表示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也不會告訴旁人北鬥仙尊的生辰日是何時,但既然今朝已經相聚,自然也就留下慶賀了。
按璿璣的話說,如此也是緣分。
糕霸天見眾人氣氛融洽,覺得自己完成了年糕村裡的委任,高高興興地挪過去,也想湊個熱鬧。卻不料薛蒙回頭,盯著它:
“墨燃,這就是你之前說在後山抓的小妖怪?”
墨燃笑道:“是啊。”
薛蒙摸著下巴端詳道:“它還真是桂花糖年糕做的啊。”
糕霸天甩著藍瑩瑩的尾巴燈:“我、我我四我們村裡最靚的崽!”
“巧了,我是下修界最靚的崽。”
糕霸天:“那我們交個朋友吧。”
薛蒙:“那我把你煮了吃了吧。”
一人一妖同時把話說出口,糕霸天一僵,小腳丫迅速後退兩步,頓了片刻,掉頭就跑:“薛蒙不四人啊!!救命呀!!修士次妖怪啦!!嗷嗷嗷啊啊啊!!”
薛蒙大笑起來,總算是報了自己被抓進來綁成稻草人的仇。
這寂夜裡,心想事成盒中聚了不多不少幾個故人,論親密,倒也不全是與楚晚寧親密的故交,但就像璿璣說的,這大抵是一種緣分。
既然如此,來都來了,大夥兒這樣一鬧,也都並無倦意,乾脆在這片逍遙山居中煮起了宵夜,燃起了煙火,熱熱鬧鬧地圍坐一桌,月下小酌。
金池撈起魚鮮,稻風吹散晚煙,粟米如珠洗淨,上鍋燜煮。清甜的飯食香味於田埂間飄遠,墨燃下了廚房,鍋鑊旺火燒熱,熗溜爆炒極為利落,掂鍋時灶頭底下的火光倏地騰起,映亮 he 英挺的面容。
he 回頭,見外面晚寧正與薛蒙聊天,璿璣和貪狼在幫忙采摘妖族鮮果,薑曦在田間散步等著吃飯,梅含雪則正逗弄著花朵間彈琴的小妖,教它們昆侖的曲調。筆趣閣TV手機端https://m.biqugetv.com/
墨燃心情驟好。
雖然 he 極想獨佔楚晚寧的一切,但 he 的師尊那麽好, he 又想令 he 多得到幾聲祝願,三兩陪伴。昨日的自己也算陰錯陽差,遂了 he 的這個心願。
心想事成盒內,桃花流水鱖魚肥,墨燃修勻的手指將白嫩豐腴的嫩筍擱在案頭,細切為絲,和蕨菜一起過熱湯小煮,正耐心處理著新鮮的魚蝦,身後竹簾一起一落,楚晚寧進來了。
“師尊再等一會兒,很快就做好了。”
“不急,我給 he 們拿些瓜果去院子裡。”
墨燃笑道:“好。”
楚晚寧就去廚房的角落,去取那一堆放在竹篾小籮筐裡的鮮甜果實。走到那裡時,卻忽然發現此處還擺了一隻瓷壇子,上面貼著張封條,不尷不尬不大不小地寫著一筆“生辰喜樂”。
he 把它掲下來,瞧筆觸,顯然是踏仙君人格下所留的。
楚晚寧打開封好的瓷壇,分辨不出其中事物,奇道:“這是……?”
墨燃過來一看,“啊”了一聲,失笑道:“胭脂梨花鵝脯,還真做成功了?”
“那是什麽?”
“是我在另一個人格下琢磨出來的菜式,做起來頗廢些功夫,要先拿食鹽醃製鵝肉,再用荷葉包裹入釜清蒸,而後泉水較冷,放入井水冰鎮。冰完後再封入壇中,以梨花白醉釀。” he 說著,把壇子裡的鵝肉取出,端的是酒香撲鼻,清涼怡醉。
“看樣子是一進了心想事成盒,就已經準備上了。”墨燃掂量了一下鵝肉的醃製程度,笑道,“倒也沒全做壞事。”
說著將那脂膩豐腴的鵝肉放在銀杏砧板上,指尖點著那飽滿鵝脯,嚓嚓幾刀薄切,片下了肉來,只見得那浸潤了梨花白又被鹽醃過的肥鵝色澤宛若胭脂,肉質豐嫩。
墨燃想了想,對楚晚寧道:“師尊再去醬料小櫃裡瞧瞧,應當還有一隻醬汁小罐。”
楚晚寧去了,果然找到了個黃釉瓦罐,上頭也貼著封條,仍是不尷不尬別別扭扭地寫了五個字:
“余生有本座。”
楚晚寧搖了搖頭,心中卻覺無限寧靜溫柔。
he 把罐子遞給墨燃,看著 he 用小竹舀杓舀出了一斛踏仙君昨日悉心調好的涼菜醬汁,仔細淋在了裝好盤的胭脂鵝肉上,醬汁順著鵝肉的紋理洇開,與酒釀碰撞之下,更是激出濃烈的奇香。
楚晚寧道:“你怎麽想出這樣一道菜的?”
“伏天裡你嫌熱,有一次我做了的菜你都沒吃幾口……你還記得麽?”
he 這一說,楚晚寧倒是想起來了,確實是不久前,踏仙君興致勃勃地拍著腦袋下廚,烹了一桌子佳肴。但 he 感到暑熱煩膩,並沒有吃多少。踏仙君雖然最後也沒說什麽,可回想起來,當天 he 確實有些失落模樣。
“我大抵是覺得,連自己喜歡的人的口味都照顧不好,傷心啦。”墨燃笑著回頭,袖子挽在肘邊,“所以日思夜想,又去外頭的酒樓偷師,最後想出這樣一道菜來。”
he 看了看那盤胭脂梨花釀鵝脯,帶著些獻寶般的忐忑,又帶著些邀功般的期待,小心翼翼地問道:
“晚寧會喜歡嗎?”
楚晚寧靜了一會兒,隨後笑了。
he 把昨日的墨燃留下的兩張字條都收好,端起這一盤皮脂晶瑩肉鮮醬濃的胭脂鵝,往廚房門廳走去。在把菜端出去之前, he 回頭對立在灶台邊的那個英俊青年說:“……謝謝你,墨燃。”
無論是前世今生,何種性格,哪一片靈魂,都謝謝你,謝謝你還在。
謝謝你給了我這一生中最好的生辰。
從前我有師尊,但那時的慶賀並不是真心的,從前你有阿娘,但日子太清苦,甚至連一頓飽飯都吃不上。
如今,這些都過去了,我也會永遠記著你降生的日子--那一年的那一天,我還在禪院裡,尚不知何為紅塵,也不知世上已有了將與我相守一生的人。
但以後的每一年,我都會陪著你。
從今往後,都與你在一起。
筵席開了,不算豐奢,但墨燃的手藝卻是旁人極難得能嘗到的。 he 原本就擅烹調,這一桌又是為了楚晚寧的生辰宴做的,自然是鮮美異常,連吃慣了山珍海味的薑曦都微微睜大了杏眼,隔著酒桌有些詫異的望了墨燃一眼。
看上去薑曦很想問墨燃願不願意跟 he 回孤月夜做廚子,伴隨著一個嚇死人的薪酬價格。
不過薑曦是個聰明人,看了一眼墨燃望著楚晚寧的樣子,就把這句邀約咽了回去。 he 有點惡心,心道自己有生之年必要煉出一種可以徹底斷絕世人情根的藥。
談情說愛實在太有病了,瞧墨燃這一病例就知道,好好一個掌杓廚子,光明前程全給情愛耽誤了。
算了,還是多吃幾塊肉,以後沒機會了。
薑曦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筷子伸得優雅而飛快。
宴至酣處,薛蒙忽然瞥見山野田間閃動著一些白乎乎的小影子, he 以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定睛細看,不由“啊”了出聲——
“好多年糕精!”
那些小妖跑得非常快,躲在草叢田埂山石間偷看,進行著它們饒有興致的“人族觀察”,卻也不願意讓 he 們看清自己的容貌,隻晃著尾巴上的小藍燈,發出輕微的吱吱嘎嘎聲。只有最靚的崽崽糕霸天,它叉腰站在薛蒙絕對輕易抓不到的大樹上,將草野之間的妖語譯成人言。
雖然,它的官話也非常淒慘。
“神木仙君,森森森岑日喜樂!”
薛蒙瞪它:“是生辰日吧?”
“要要要你糾贈?我我我精通人語!嗦話非非、非常標諄!”
梅含雪笑起來,拉住還要和糕霸天叫板的薛蒙:“你不懂,練官話真的不容易,別笑它了。挺可愛一隻小年糕。”
薛蒙又回頭瞪 he :“有話說話,你別動手拉我!”
熱鬧之間,對面山頭有年糕精怪點燃了妖族的煙花,絢麗的花火在夜色之間炸開,於漫天星鬥中,真的散作了五彩繽紛的繁花吹落漫山遍野。
璿璣見狀,覺得氣氛正好,舉酒對楚晚寧笑道:“玉衡,生辰快樂。”
楚晚寧初次應對這般陣仗,不知如何回答,僵硬之下竟答道:“你也是。”
璿璣一怔,睜大了眼眸,想笑又不敢笑。
“生辰快樂。”貪狼亦哼道。
“……多謝。”
梅含雪想跟著祝願,被薛蒙一把拽到後頭去,搶著道:“我先來我先來!師尊!祝您福壽安康,平安喜樂,要、要常來死生之巔看我!”
“自然會來,墨燃惦記了你生辰許久,一月之前 he 就給你準備了--”
禮物二字還沒說出,就被墨燃咳嗽著打斷。
楚晚寧:“……沒準備什麽。”
墨燃扶額,心道師尊果然不會圓謊,還不如不說呢。
薑曦亦拱手淡道:“楚宗師,仙福永享,恭賀了。”
薛蒙撇嘴抱胸道:“你道什麽賀?你給錢就是。”
眾人一一都道了祝福,楚晚寧反而有些尷尬了, he 實在是不習慣——不,應當說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祝福。
畢竟是從來沒有得到過的。
墨燃在這時,於桌下悄悄握住了 he 因緊張而微有些汗濕的手,墨燃心中暗笑,師尊果然是面上很淡然鎮定,其實指尖都些微得有些顫抖。
he 緊扣住楚晚寧的手,與之十指交扣,把溫柔都在這相握中交付,慢慢地撫平了楚晚寧的不安。
墨燃望著 he ,在風吹麥浪裡,在繁星夜幕下,在飄飛的花雨與壯麗的煙火中,鄭重其事地說道:“晚寧。”
“……”
墨燃笑了,黑得發紫的眼睛裡承載的是釀了兩世的情深厚意。
此一朝,於星河燦爛裡傾露。
“我祝你……生辰喜樂,往後余生,都安好。”
——
三十年倥傯,兩紅塵交錯。
火樹銀花的輝煌裡,墨燃的眼睛亮亮的,又有些濕潤。 he 的臉上有墨宗師的誠摯,踏仙君的偏執,還有最初那個站在通天塔前的小少年的溫良乖順。
he 們走了兩輩子,終於走到了這一片田園仙居,枕水江南裡。南屏有禪音,暮晚寺鍾聲,兩世相渡, he 們的劫已歷盡了,緣卻還深深糾纏,繾綣難分。
he 與 he 終得平靜。
當年憾識君意晚,余生護卿長安寧。
這一聲“生辰喜樂,余生安好”,墨燃知道, he 會對楚晚寧說一輩子。
直到發若雪,眉染霜。
he 也會守好 he 的這一捧火。 he 守 he , he 亦守著 he 。
he 們或許不是人間最好的人,最美的人,最富的人,最了不起最有權勢心胸最寬闊的人,但對於墨燃而言,楚晚寧就是誰也及不上的。
對楚晚寧而言也一樣。無論是墨燃的那一片碎片,何種性格,哪樣人生,都不用爭。那都是與 he 共同歷盡了兩世浮沉的靈魂,是為了保護 he 而傷痕累累支離破碎的愛人, he 永遠都會深愛 he ,照亮 he ,疼 he ,寵 he 。
一輩子。
我已傾我所有,我將傾我將有——
去愛你。
——番外《爭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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